吃了饭,我和我三弟去学校休息。我大哥非要和我们一起去,他是想要做我的思想工作,说栽花苗的事他可以帮忙,不就是四十二株牡丹花?要不了一天时间就栽好了。不过,我一定得听他的劝,让陈抟帮我看一看,如果实在不愿意,去拜拜县政府大院的那棵神树也行,总之一句话,不能放任不管,这东西邪着哩。
我倔强地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从小和你们就不一样,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特殊功能,这没有道理可讲,我觉得我这样就挺好。”
大哥见做不通我的工作,反问我:“你这次出了一趟远门,不会是只遇到住鬼店这一件离奇事吧?”
三弟立即如数家珍地抢着说:“我们去的时候,在半山上车坏了,回来的时候在相同的地方就有车翻了,还死了人。”
“我说你就是不信邪?为什么你总会遇到这些事呢?”
我大哥是真正关心我,可我有口难言,我总不能说一直纠缠我的那个阴魂就是我妻子阴丽华,见他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我心一软,答应他,可以跟他去,不过至少得等我把牡丹花栽好了再去。
其实我内心也很烦恼,每次我一个人行走的时候,总能感觉到我身后有人跟着,甚至能感觉到她长长的发丝吹到我脸上的感受。我不明白,我妻子阴丽华在活着的时候对我不十分依赖,到了那边却变了,变得对我特别依恋。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一趟王成家,他叫来两个儿子,将种植在院子中的牡丹花挖了,就和我一起来到我们家。我立即找到汪小波,让他在村子里找了几个好劳力,一起来到学生公墓,将牡丹花栽在每个小坟墓边上。
我大哥和夏荷也拿了铁铣来帮忙,尽管我大哥不同意在坟墓旁栽牡丹花,却也没有表示特别的反对。自从他到县上当了国家干部,对安阳村的关心越来越少,只是对我这个兄弟的关心还是一如既往。
栽完了所有的牡丹,大家都纷纷回家去了。王百合的父亲将我拉到一边,不无忧虑地说:“张校长,能不能将你送我们家的那只狗带回你家去?”
我不解地问:“这又是为啥?”
他长叹一声说:“你不知道,自从家里有了那个小东西,百合就跟变了个人似地,天天与它粘在一起。除了上学之外,和它寸步不离。”
我心想王长命的转世投胎真正达到了目的,也不枉他转世成为一只怪物,可是这对王百何家来说却不是好事。
王百合的父母是朴实无华的,还指着独生女将来为他们支撑门户。大凡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特别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更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学有所成,光宗耀祖。
我安慰他:“孩子喜欢小动物,这是好事。只要她好好学习就行。”
“学习怎么能好?心思都不放在学习上。年前期末考试的成绩就不行,好几次我想找你说都没好意思张口,放假这些天,也不见她看书,天天地和狗在一起,玩起了杂技。”
提起杂志,我立即就想到了“织女”,在那台庆祝国庆文艺演出会上,夏荷和“织女”的表演就不错。难道这方面还真有遗传?
“这孩子,从小的时候她妈会唱戏,前滚翻后滚翻,玩得很精,就教了她这些,没想到她一学就会。现在可好,和那只小狗在一起,玩起了这个。”
我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我小心翼翼地问他:“那晚上呢?”
“晚上的时候,小狗也和她睡在一起。”
我就觉得有些反胃,我是不大喜欢动物,特别是如君生下来长着一只“尾巴”之后,我就特别不愿意听到“动物”这两个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笑:“好,哪天我和孩子聊一聊。”
政府机关都是正月初六上班,我大哥和李丽华在正月初五下午就去了县城,临走的时候,他一再吩咐我正月初九去县上找他,他陪我一起去找陈拓。我答应了他。
王美丽从家里回来后话比以前少了很多,她对“织女”的意外死亡不能接受,说好好的一只猫怎么突然就死了。我知道她与“织女”感情比较深,即使一个普通东西,用久了都会有感情的,更别说一只小猫了。
在回家的几天时间里,她给我织了件毛衣,说我一个人生活,也不能太苦着了自己。我听了她的话,心里暖暖地,很知心。我又问起袁春来,她说过春节的时候他在家里定了一门亲事,差不多就成了。我反她:“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对象了。”
她低了头,不言语。如君便拉了她的手叫道:“姑姑,我们出去玩。”她趁势就抱了如君出了院子。
新生还没有开学,他母亲和妹妹也没有来。村子都是岭上移下来的村民,除了和王百合家因为百合的原因有些来往之外,我们也很少和他们有过多的交集。也因为我们家特殊的人员构成,他们也不大和我们来往。汪小波因为工作的需要时而会来找我。
转眼就是正月初九,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去县上。敬神拜佛通常是在初三、初六、初九,我知道我大哥一定在等我,可我还是担心,如果陈抟果然有方法使我妻子阴丽华的阴魂离开我的话,我又要如何面对为了爱我不顾一切象飞蛾一样扑向我的爱人。
周末,我大哥早早就回了家,他这次专门带了陈抟,他向他详细讲叙了我去洛阳的路上发生的奇遇,说我面带黑青,精神不振,让他帮我驱驱邪。
陈抟看了看我,笑道:“你的情况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就是不肯,这下子你该明白阴气太重的厉害了吧?”
我见他们要霸王硬上弓,只好如实相告,我告诉他们我不是不想驱邪,而是因为一直纠缠着我的阴魂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妻子阴丽华。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