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她:“是啊,我怎么给忘了。行,到时候我和他一起来。”
已经是春天了,时光流逝好快,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妻子阴丽华就要生了,我就要当父亲了,即将为人父的喜悦让我渐渐学会忘记,畅想未来。一晃一年又过去了,好多事情竟然在不经意间就淡忘了。
大哥从县上回来,我将夏荷的意思和他说了,大哥有些为难:“花都开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这可是我们答应过夏荷的,我看还是顺了她的意吧,再说了,恢复原样也是她的好意。”
大哥不大同意,说尽管夏荷是好意,想要恢复家里原来的样子,可是桃木其实就是神木,可以避邪驱鬼,她们两个女子一个小孩子住在老宅里是不是阴气太盛?
大哥正在为难的时候,夏荷却找上门来。大哥看她态度坚决,就和我一起来到安阳村老屋。
“织女”瞪着一双大眼睛正卧在树叉上打盹,“牛郎”安祥地卧在一边,如君坐在木车子里,手里拿着一只苹果,美丽手里拿着一团毛线正在织毛衣。新生拿了一只画笔正在画画。我们要进去,新生却叫了一声:“你们能不能等会再进来,马上就画完了。”
我和我大哥还有夏荷站在门口,不知是要进还是要退。如君看见我们“哇哇”地叫着,一副欢喜的样子。
美丽抿嘴笑道:“新生这孩子太有心了,听说要将桃树移走,非要给我们画张画作留念。”
新生还在上小学一年级,他表现出来成人一般的干练和思维确实是我们成年人都想不到的。他的学习成绩总是第一,他甚至常常和同学们说起他前世的事情,尽管我一直不让他随便告诉别人他是转世而来的,但他毕竟是个孩子,得意忘形的时候颇多。我早就想好了,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让他把几个年级的试都考好了,如果能顺利过关的话,就让他从一年级跳级直接上到五年级。我们的学校是五年制,初中得要到四皓中学去上,我想让他早日离开安德曼小学,以免给本来就传言很多的学校又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尽管条件所限,只有黑墨水,但他画的很像。我和我大哥还有夏荷无不赞叹:“神童,真是神童。”
新生腼腆地笑笑,问我:“张校长,好好的树为什么要移走?怪可惜的。”
“只是移走,又不是不要了。我们原来这里长的是一棵林梨树,夏荷老师喜欢吃梨,她不喜欢吃桃子。所以,我们就栽上梨树,其实是一样的。”
新生就收拾了自己画画的东西,回到家里拿了铁钎来帮忙。
我们院子外面大哥就有一棵梨树,大哥又叫了王百合的父亲来帮忙。
好在桃树和梨树生长的年头都不长,工程量不大。我吩咐美丽将如君抱出院子去玩,等树移植好了再回来。有了上次挖梨树的经验,我们先是给桃树鞠了躬,又说了些得罪的话,才破土。
剖开了树的周围,桃树的根已经长得很大,费了很大的劲,才将树根剖出来,大哥说桃树根上的土都是母土,还需要往下再挖上几十公分,因为原来的那棵梨树年代久,根扎的深,还有好多腐烂的根在地下没有挖出来,只有把那些挖出来,新栽的梨树才会长得好。
铁钎挖着挖着,竟然挖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上面。我唬一跳,叫了一声:“哥,不会是我们挖到了金元宝了吧?”
大哥接过我手里的铁钎说:“胡说什么呀,从咱们祖上到这里落户,都穷得叮噹,哪里还会有金元宝?”
话音落处,土里面的东西便被剖了出来,大家面面相觑,我挖到不是金元宝,竟然是一个人的骷髅,还有几根白骨。
大哥赶紧让夏荷去找我三叔,他是老一辈的人,我们的院子里怎么会埋着这个呢?难怪算命先生总是说我们家里阴气太重,我又联想到我们家多年来的种种灾难,难道都与他有关?
三叔的腿脚不行,走路也不顺当,夏荷搀着他。看到我们挖出来的骷髅,他也吃了一惊:“当年我父亲到这里来落户的时候,这棵梨树就在,而且还长势喜人,怎么会这样?”
三叔不愧是经历过大事的老年人,对我大哥说:“我现在可明白了为什么你们家里年年出事,原来都在这了。你赶紧去买口棺材,找个地方筑个墓来,要象待自己的家人一样将他敛了。”
大哥点头称是。我们分头行动,我首先想到的是如君,孩子太小,不能见到这些。我让王美丽将如君抱到我妻子阴丽华身边去,让她暂时在我家住几天,等我们把老屋的事处理好再回来。
事态的发展太出乎人意料,我又通知三弟也回家帮忙,我们生活了许多年的大院里原来地下还埋有人,我们日日踩在他的身上,难怪家里一直怪事不断。三弟也着实吓了一跳,他说想起来都很后怕,以前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拿着竹席躺在梨树下睡觉。一个夏天几乎都不在屋子里睡。
我们在老屋的堂屋给亲人供奉的桌子上又增加了一只碗,这个与我们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无名的先人,也成了我们家的一份子。
我们毕恭毕敬地将他掩埋在学生公墓附近我二姐的坟墓旁边,我们希望年轻的二姐在那个世界要好好照顾他。无论他在地下生活了多少年,都是我们的长辈。
下葬的时候要给他的头骨上戴上什么样的面具?大哥很是费了一番心事,他生属不详,姓什名谁我们也不得而知。我三叔建议面具就免了吧,既然不知道就不用戴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