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摄人心弦,整个石室被狂乱的飙风摩挲,乱石滚落一点,尘埃磊落跌荡,仿佛无法承受凌锋的佛法,整个墓穴轰鸣震动,最为凸显的,便是那前方三口石棺,此刻被佛光闪过,竟然呈现出龟裂的裂痕。
噗。
凌锋脸色苍白,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后退数步,扶着身后的石墙,犹如奄奄一息的病人。
那黑暗浪潮仿佛被佛光包围,起先还奋力反抗,但任由它如何挣脱,荡漾的涟漪依旧将她封锁其中,渐渐露出了无数亡魂的脸孔。
凌锋的衣袖里,胭砂破空而出,挡在他的身前,双眼冰冷地与那百鬼对视,大有滔天煞气从她玲珑小巧的身躯弥漫。
“胭砂,已经结束了。”
凌锋缓缓地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鬼王的肩膀,他目光越过胭砂那一把柔长的细发,看向半空中的百鬼。
“谢谢。”
“感谢御史超度……”
“大恩不忘,如有来世,必报!”
那黑暗浪潮上的百鬼恢复了神智,但也是回光返照之象,此刻一个个站在荡漾佛光上,对着凌锋顶礼膜拜,说出感激之言。
胭砂哼了一声,化作轻烟,回到凌锋袖中。
凌锋摆了摆手,从天罚降下开始,他身上的伤势就连番遭创,一身灵焱虽然护体,但也是混乱不堪,可他无悔,人有轮回,终会重生,但眼前这百鬼魂场已尽,最后会被六界的秩序神链磨灭,他唯一可以做的,只能是减轻它们的痛苦。
这百鬼同样知道自己的归属,但它们却笑得很开心,比起在这煞墓永世受苦,它们情愿早日死去。
点滴萤光逐渐从百鬼身上飘起,它们默不作声,自知大限将至,集体朝着凌锋行了一个大礼,随后如风飘散,如梦一场。
“再见。”
凌锋站在墓穴门口,轻声与它们道别,眼眸中有星光流转,更有哀伤的情绪在涌动——他虽为摆渡人,却无法左右人的生死,面对命运的不公,他只能减轻它们的苦疾。
每当此刻,他总会责问自己为何如此渺小。
“我的气息虽能为你蒙蔽天道,但你这般过度使用灵焱,如漫步雷区,早晚会出事的。”胭砂提醒道。
凌锋点点头,脸色渐渐化为平静,淡然道:“你我皆是天罚的目标,早晚会再次碰上。”
“如再遇天罚,你可有打算?”
此刻,凌锋已经平息了体内缭乱的灵焱,抬步走到往前方三口石棺处,仔细地打量起来,听到胭砂的话,不无一笑地反问道:“能有什么打算?”
胭砂沉默,木雕静静地躺在衣袖之中,不再言语。
凌锋揉了揉眼眉,伸手探进石棺之中,被佛光扫荡后,这口棺材出现了裂缝,但里面的金银珠宝并无碎裂,却透着一股邪气。
凌锋知道,这些珠宝常年伴随在三头肉尸身边,哪怕拿出市面,恐怕也没人敢接,先不说洗脱里面的邪气要耗费多少财力,就是色泽也已经被肉尸体内的浓液渗泡得发色。
原来明亮的玉石散发着乌光,在黑夜中犹如一颗颗脱落的眼珠,就算城市里的富商再财大气粗,估计也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说白了,这东西极其容易招鬼。
当然,要说它毫无价值,那倒算不上,在一些邪修眼中,这些被邪化的金银珠宝更是他们眼热之物,用以锻造出阴毒的法器,那绝对是上佳之品。
冯——
灵焱自凌锋指尖涌动,他随意往棺中一抹,顿时有漆黑的烈焰在燃烧,这些财宝只会祸害一方,他自然不会留给那些邪修。
“嗯?”
三口石棺冒出浓烟,烈焰燃烧之下,很快就将这些高温也难以消除的财宝燃尽,而凌锋突然发觉有异,朝着中央石棺伸手一探,随即摸出一张稀薄的御简。
这御简乃是古代帝皇传令下达之物,一般都会记载着皇命,按理说这三将墓的肉尸终究是朝中大将,常年收录的御简多不胜数,怎么会对一份御简视若至宝,乃至于死后还要带进墓中?
“连灵焱都不能将其烧毁,这御简有些邪门。”凌锋抖了抖御简上的尘埃,逐字细读,神色渐渐变得诧异。
正常来说,那三头肉尸乃是明朝猛将,它们棺中的御简应该记载着明朝的文字才对,但眼下这字体极为怪异,完全不是明朝的文体,像一条条姿势不一的小蝌蚪,游荡在御简之中,料是凌锋博古通今,一时之间,竟也没看透这是哪国文字。
“密语?”凌锋脑海浮想出这个可能。
所谓密语,就如同现代的密码一样,通常需要传授方法才能破译,否则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明白个中的意思。
“这东西还是交给邵婉燕来翻译好了。”凌锋叹了口气,收起御简,环绕四周一圈,见没有怪异之处,随即离开了主室。
走在回程的路上,凌锋依旧没有与周不易和邵婉燕相遇,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从困住肉尸到超度百鬼,他已经在这墓穴中浪费了两个小时,以邵婉燕对机关算术的理解,这机关路不至于折损这么多时间,难道……他们遇到了危险?
一想到这个可能,凌锋苦笑不已,自己在这墓穴中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如果他俩遇险退出墓穴,自己势单力薄,断言不是那三头肉尸的对手,再者周不易终究是茅山天师,墓穴机关对他而言并非九死一生的险境,怎会耗时如此之久。
“死胖子,亏你是茅山天师,怎么走个机关路都能走这么长时间,你丫便秘呢?”凌锋郁闷。
“这你都知道?”
这时,在凌锋前方的转角位处,一道肥胖的黑影闪过,只能周胖子一手捂住肚子,一脸痛苦地叫道:“我说摆渡人,你家丫头在饭菜里下黑手,哎呦,痛死你胖爷爷了!”
邵婉燕一脚朝他屁股一踹,气愤道:“谁是他家丫头了?我说胖子你是想尝尝机关弩的滋味吧?”
“别踹别踹……”周胖子连忙抱住屁股,整个脸露出猪肝色,痛苦道:“再踹我可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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