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公,老婆子我就这么一个心愿了,你总不会要老婆子死不瞑目吧?”
树妖婆婆这话一说出来,后知后觉的白柳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张大了嘴巴,很快,她便发现了树妖婆婆的心口处,血迹斑斑……
白柳忍不住哭了出来。
“奶奶……”
“傻孩子,奶奶还没死呢……”
树妖婆婆拍了拍白柳的脑袋瓜子,随即对我道:“小恩公,你就答应老婆子我这么一回,好吗?”
我心头暗暗叹了口气,随即点头答应了树妖婆婆。
树妖婆婆面露笑容,她艰难的起身,拉着我和白柳缓缓往屋后边行去。
在那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老箱子。
树妖婆婆将那老箱子打开,里边正静静躺着两幅大红色的喜服。
树妖婆婆介绍道:“这衣服,是柳儿的父母当年婚娶时穿的,那还是我连夜用一针一线赶出来的,现在没想到再次派上了用场……柳儿,你试试看这衣裳,应该会合身……”
树妖婆婆慈祥的给白柳介绍着这喜服,只可惜,听着这话的白柳,早已哭成了泪人。
“傻孩子,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鼻子呢?”树妖婆婆道。
“奶奶,我不要嫁人,柳儿只想和你在一起……”
“柳儿不哭,小恩公是个好人,奶奶相信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树妖婆婆对我格外的有信心,我站在一旁,目视着这一对相依为命多年的祖孙俩,心头五味杂陈。
…………
…………
当天晚上夜幕一降临,我就换上了树妖婆婆给我那一套新郎装。
那是柳儿的父亲年轻时穿过的,而巧合的是,如今穿在我的身上,居然也刚刚好。
树妖婆婆看到这一幕,更是啧啧称奇,说这就是真正的命运与轮回……
几分钟后,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从屏风里头走了出来。
我回头一看,一眼就看见一身红的白柳出现了我的眼帘中。
我目光落在的她身上,瞬间便被她所吸引住。
今晚的白柳略施过粉黛,面容绝美到了极点,樱唇微红,头戴着一顶据说是她们白柳一族的女子出嫁时才会戴的白玉皇冠,但精致的妆容下,却难掩那双哭红的双眼。
白柳本就是一个无比娇艳与美丽的女子,如今,在穿上了这套无数女人一生中只会穿一次的新娘服后,尤比之前美得更不可方物。
我目光全然在她的身上,此刻,她的动人,让我沉寂了许久的内心,都忍不住为之一动,她的美,真正惊艳到了我……
白柳款款走了出来,她垂着双眼,就如一个从仙境里走出来的仙女一般,动人,美艳,精致到了极点。
一旁的树妖婆婆拉起她的手,轻轻放在我的手心上。
白柳的手很小,但很软,她的眼睛红红的,而她的目光在看到我之后,也随即平添了几分难得的羞红。
树妖婆婆微笑道:“多年前,柳儿的父母相恋,在他们要婚娶时,白柳一族纷纷反对,那时,是我力排众议撮合了他们,世人都觉得,人妖殊途,殊不知,这世间,只要是真爱,是妖,是人,是鬼又如何?”
树妖婆婆将我和白柳的手握紧,然后她坐了下来,对我们道:“小恩公,还希望你不要介意,今晚这婚事就一切从简了吧,婆婆来当主婚人,也当这证婚人,你们拜过我和天地,这婚事,就算成了如何……”
白柳没有开口。
我微微点了点头,“全凭婆婆做主。”
“好!”
树妖婆婆手一挥,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但就在树妖婆婆准备再开口的时候,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来,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奶奶。”
白柳赶紧搀扶住树妖婆婆,急得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
“奶奶没事,我们……我们继续拜堂……柳儿今晚这么美,可不能再哭鼻子……”树妖婆婆艰难的露出笑容,想要白柳放心,但我看得出来,这会的树妖婆婆,身上的生机,已是十不存一。
白柳有些不乐意,但拗不过树妖婆婆,最终还是乖乖站在了我的身旁。
树妖婆婆露出开心的笑容,她顿了顿,道:“一拜天地。”
我和白柳跪在了地上,然后迎着屋外的天空,拜了一拜。
树妖婆婆笑容更甚,但她的脸上,已是没有一丝血色。
树妖婆婆还在坚持,她强撑着身体,努力想要缓过神来喊出第二句话。
但直到两三分钟过去了,树妖婆婆这才艰难的微弱开口道:“二拜……高堂……咳咳……”
“奶奶!”
“不要上来……快……快和小恩公拜堂……奶奶要看到柳儿……嫁出去……”
白柳咬着嘴唇,眼睛里的泪珠已是摇摇欲坠。
我主动先跪了下去,面朝着树妖婆婆,恭恭敬敬的磕头。
白柳紧随其后,也双脚跪地,冲树妖婆婆重重磕了个响头……
“好,很好……”树妖婆婆笑了,但这一笑,嘴角也流出了一丝鲜血。
树妖婆婆艰难的再次开口,“第三拜……夫妻对拜……”
白柳已经在低声啜泣了,泪水从她眼角滑出,一下子湿了妆容。
白柳朝着我,微微弯腰低下了脑袋。
我也朝着她,低头,相互一拜……
而等我们这一拜拜完再抬起头后,坐在上边的树妖婆婆,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笑容,身上已是再无任何生息。
“奶奶,不要丢下柳儿,不要……”
这一刻,白柳终于忍不住悲伤,嚎啕大哭的跑向了树妖婆婆。
这一秒,白柳就如一个小孩子一般,无助、悲伤到了极点,但任凭她怎么哭泣,平素宠溺她得入骨,一看到她哭鼻子就会格外心疼拍着她脑袋的树妖婆婆,却是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眼睛一睁一闭,一辈子也许就这样过去了。
你生来的时候,你在哭泣,但旁边的人都在笑。
你死去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在哭,唯独你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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