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下潜了大概二百多米,小洞才豁然开朗,变成了宽广的水域。林岳东和斯嘉丽转换方向,往前又游了好久,直到两人分别耗光了两个冰球里的空气,这才眼前霍然一亮,却是有天光从水面上照射而下。
两人浮上水面,发现自己身在遗迹所在的山体之外的河里。
“这个地方我眼熟。”斯嘉丽看了看四周,“那条小道爬到最后同样是折向下方,从水里出来,不过那个是通到一个与河水相连的小湖里,现在咱们是直接从河里出来了。我想拉卡哈维拉河在这个地段在地下是与遗迹内部的暗河相连的,真奇怪霍尔特公司有那么多的高级设备,竟然没发现。”
“我想他们被自己的思维定式束缚了,以为只有通过外层遗迹才能进入内层,从没想过一个遗迹竟然会设置逃生通道——那个小湖在哪?”林岳东问道。
斯嘉丽伸手指了指北边:“在那边,估计离这不算太远。”
林岳东想了想道:“勒托说过,巴克斯特帮等在外面,我想他们应该是等在湖那边吧?那我们最好避开那边。”
斯嘉丽摇了摇头:“不好说。如果巴克斯特帮的人等在湖那边,勒托就会希望我们爬过那条小道,然后自投罗网。但事实上她不停在用火焰威胁我们,让咱们两个紧急从那个小水潭下去——你不觉得她似乎是在逼迫我们到这里来么?她读取过守护者一族中人的记忆,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小水潭的情况。”
林岳东陷入沉思。斯嘉丽说的的确也是一种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小。勒托的智商毋庸置疑,她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
可问题是,从这边出来可是宽敞的河面,她要把埋伏布置在什么地方才能确保自己中招?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一束手电筒的光线打在了林岳东和斯嘉丽身上,将两人的身形暴露无遗。
“林岳东。”拿着手电筒的西蒙站在岸边,神情复杂,“勒托告诉我等在这里就能等到你和斯嘉丽·福克斯,看来她算得很准。”
“西蒙。”林岳东在脚下制造了一片冰,让自己和斯嘉丽得以浮上水面,“一天不见,你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因为你的缘故,我现在被废掉了所有的超能力,发配去看管马厩,所以当然,我很憔悴。”西蒙说道。
林岳东耸了耸肩:“我应该对此感到抱歉么?”
西蒙故作惊讶的说道:“不,你不用。看看你自己,强大,有智慧,站在舞台中央,既是主演也是导演,操纵着一切在你手里翩翩起舞。巴克斯特帮,罗霍斯家族,霍尔特公司,你利用自己的头脑,操控着整个圣·米盖尔的局势,让剧情向你希望的轨道发展。至于我?我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卒子,你的计划里最不起眼的角落。你怎么会需要对我感到抱歉呢?”
“恕我直言,这听起来像是你对我的怨言……”
“当然是怨言!”西蒙喊了起来,声音中蕴含着怒火,“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作出这些蠢事,但你害得我几乎失去一切,我的能力,我的地位,我的财富,我的荣誉!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什么都不是了!只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太过密切!”
他激动的挥舞着双手,“我只能在这以外围小卒的身份在这冒着生命危险给你传话,但就算是这个也不是因为他们需要我,或者是看中了我的能力或者怎么样,这只是因为……你知道约翰怎么说的吗?他说‘派个熟人去说不定还能让他心软一下’!这就是我全部的作用!”
“我得指出事实上你并不算是我的熟人……”
“他认为我的能力不足一提,他派我来只是因为我认识你!而这是我现在在巴克斯特帮能够得到的最重要的工作,除此之外我只能去喂马!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么?”
“呃,我猜是不被人需要的感觉?”
“就是那样!他们眼里现在根本没有我,我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出生入死,现在全完了!就是因为你莫名其妙自以为是的行动,偶然的连累了我!”西蒙的情绪十分激动,“而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即使是在导致我失去一切的你的行动里,我依然是个不受重视的小棋子!你关注约翰,你关注拉蒙,你重视伊西德罗,你重视卢比奥,但西蒙?哈,那是谁?”
林岳东有点感慨。小人物的悲哀就在于此,当那些站在台面上的大人物按着自己的计划搅动风云的时候,他们只能被蒙在鼓里,随着那些大人物的指挥棒行动,不但对局势一无所知,还沾沾自喜以为他们很重要。
在这一点上,西蒙甚至还不如榎久,至少榎久能够认清自己身为棋子的事实,并拥有相应的觉悟。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林岳东无情的说道。
“我他妈一点都不高兴……算了,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一个小卒子还能要求什么?”西蒙发泄完了心中的郁闷,深吸了口气,“约翰让我给你带个口信,我们抓住了林小诺,她就在离此大概不到五百米远的一片小湖旁边,当然还有一堆你认识的人在那。我相信以你的智慧,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巴克斯特帮的人用林小诺作为人质,希望我和斯嘉丽可以自投罗网。”林岳东挠了挠头,“现在我知道勒托的计划了。”
利用林小诺挟制自己和斯嘉丽,真是典型的反派作风。
“顺带一提,如果你们去的话,我们保证不杀林小诺,只会将她赶出这座城市。但如果你们不去的话,我们会在两个小时之内撕票。”西蒙补充道。
“谢谢你详细认真的通知,现在你可以走了,告诉巴克斯特帮的人,我们很快就到。”林岳东下了逐客令。
“谢谢你的合作。”西蒙没好气的说道,转身离开。
等到西蒙走后,林岳东看向斯嘉丽:“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了,你怎么说?我千万拜托你别说你要……”
斯嘉丽断然道:“我肯定是要去的,无论如何。”
“……别说你要去!天啊,你知道这样只会让你和她死在一块而已!巴克斯特帮知道你失去了超能力,你吓不住他们的,你也不可能阻止他们。”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防止我再得到超能力,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一定把那个水晶球的碎片带在身边。即使我选择不去,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我不可能牺牲我妹妹的生命,只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
“你虽然失去了你目前为止的所有超能力,但你吸收他人超能力的能力本身还在啊。你的易容面具还在我这,你完全可以用这个面具去另外一个城市隐姓埋名,一点点的重新积累你的力量,我想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然后等我吸收到足够的力量再回来复仇?只是那个时候我妹妹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我有机会救她的,你现在却让我放弃这个机会?”
“但你没法保证他们会遵守诺言!他们或许只是把你骗过去,然后杀了你,然后再把林小诺也干掉。巴克斯特帮不是开善堂的,他们就是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
“我知道,但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你是在赌博,而且你将赌注押在敌人身上,这非常危险!”林岳东皱眉道。
“感谢你理智的建议,但现在我最爱的妹妹被绑架了,而且很可能会被杀!”斯嘉丽无法控制的吼了起来,“我宁可和她一起去死,也不愿意带着这样悲伤的记忆独自活下去!”
真是感人的姐妹爱,林岳东觉得自己说不定也会为之感动——如果这不是会严重影响到他的计划的话!
他欺骗了巴克斯特帮,欺骗了霍尔特公司,冒着失去一切的危险选择帮助林小诺去救斯嘉丽,就是因为这是一张可以一发逆转的王牌。只要获得斯嘉丽的战斗力,林岳东就可以在圣·米盖尔城里做自己想要做的一切,不管是干掉巴克斯特帮也好,还是树立新的秩序也好,都可以轻易做到,获取更大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这样做的风险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霍尔特公司和巴克斯特帮对他毫无防范,只要制定足够精密的计划,就可以瞒天过海。
林岳东确实制定了一份精密的计划——如果不是勒托出现,直到现在巴克斯特帮都不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实际行动的效果更是出乎他意料的顺利:他几乎没有惊动霍尔特公司便得到了魔石,斯嘉丽独特的超能力更是能够保证即使计划失败,也可以通过别的方法让她重新强大起来,达到和计划成功同样的效果。
但现在一切都要毁在斯嘉丽的妹控上了。林岳东在知道斯嘉丽和自己的想法一样的时候,以为她应该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理智的人,可看起来在林小诺面前她根本一点理智都没有。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你辛辛苦苦把我救出来,我现在却要自投罗网。对此我很抱歉,但我别无选择。”斯嘉丽坚定的说道。
“接受你的歉意。”林岳东抓了抓头发,“相信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丢下你自己离开。只是……该死的,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毫无作为的去死!”
他现在已经拿到魔石,的确可以直接飞回圣·米盖尔,骑着摩托走人,但那样的话他的绩点必定是一塌糊涂!
而且他还没有和勒托做个了结,在彻底失去希望之前,他绝不会放弃。
勒托的确已经建立了巨大的优势,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他仍然有反转的机会。
“我很抱歉……”
“我说过我接受你的歉意,现在我们该做点有用的事情了。”林岳东眼中闪烁着寒意,“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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