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道风有意停了停,调调陈辛儿的胃口,陈辛儿自是好奇,见道风停下,连忙问道:“什么规矩,什么规矩呀?道风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见其上钩,道风笑了笑,这才继续道:“鬼市不可掌灯,人人手持一长明烛入市,倘若烛火灭了,则要赶紧出市,不然恐有性命之忧。鬼市中可以吆喝,却不能讲价,若是要出价则要‘搭把手’。”
“‘搭把手’?”陈辛儿听到这里,忽然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呀?”
“‘搭把手’是鬼市里的行话。”道风解释道:“鬼市不能讲价,买了东西值不值,全靠眼力,所以出价时,买卖双方就要以布蒙手,布下比手势来出价,这就叫做‘搭把手’。”
“那那要是与鬼交易呢?总不见得和鬼也搭什么手吧?”陈辛儿说着缩了缩脖子,毕竟是个女孩,瞧个新鲜还行,要是真和鬼有接触,恐怕真要吓死一个。
道风微微一笑道:“与鬼交易反而简单,见着要的东西,问个价,鬼自会传音给你,你也不能还价,只是有一点,不能随便问价,问了就要买,不买要烧些纸以示尊重,倘若忘了这茬,那说不得鬼要上门讨债了。”
“嘶!”陈辛儿听到这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坐在前面的陈观砚忽然一声轻笑,开口道:“这就害怕了呀!那就别去了吧?”
陈辛儿一听不让去了,一下坐直,梗着脖子道:“谁谁谁害怕啦!我才不怕呢!”小丫头逞强的样子让道风二人都是哈哈乐了出来。
“其实与鬼交易倒是没什么,怕的却是与人交易,若是价钱谈不拢,对方趁搭手的时候给你下个咒,这玩儿可够你受得了!”
“啊!”听道风这么说,陈辛儿终于吓得叫出声来,忍不住道:“有,有那么危险吗?”
道风认真点了点头道:“所以啊!等进了鬼市,你得做到两点,一是不经我允许,不能与他人搭话,接茬都不行!二是,除了我与陈叔不能接触任何人!你可做得到?”
陈辛儿见道风一脸的严肃,也不敢再胡闹,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
这时,前面开车的陈观砚忽然道:“准备一下,我们快到了。”
二人转头看向车窗外,发现车行驶到了一个T字路口,深夜的路口一片寂静,午夜升起的寒雾笼罩着整个路口,路边没设路灯,唯有红绿灯的光,孤独的在黑暗中闪烁。
陈观砚的车正对着T字口,汽车没有减速,笔直地向路的尽头驶去,眼看就要撞上人行道,陈辛儿忍不住大喊道:“爸!小心!”
然而意料之中的冲击感并未传来,陈辛儿眼睁睁看着车像是穿过了一层镜子一般,一下从路口穿了过去!在往外看,车窗外已被一片黑雾笼罩。而那T字路口,像是从未有车来过一般,依旧只有红绿灯的光孤独闪烁。
待到陈辛儿缓过神来,才断断续续地问道:“刚刚才,那是什么?那不是个T字口吗?那里明明没有路啊!”
道风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算是安抚,随后解释道:“辛儿,你刚刚看见的是个鬼市的幻阵,用来掩藏鬼市的入口,你可以理解为,是个大点的障眼法。”
陈辛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冒出一句:“好酷啊!”直让道风哭笑不得。
汽车穿过幻阵之后就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了,浓浓的黑雾似是连手机信号都给屏蔽了,唯有其中隐约透出的大红灯笼微弱的光线,指引着人们通向神秘的鬼市。
而不知行了多久,忽地车灯一晃,照到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两个的大字“鬼市”,字态扭曲诡谲,配上赤色的描红,就如同一滴滴鲜血将出未出,看着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陈观砚将车停稳,三人下车,从车后备箱里取出三支早已备好的长明烛,米白的蜡烛将有一握粗,配上烛托二指来长,道风顺手点上,明亮的烛火猛地向上一窜,随后渐渐稳定下来,一阵微风吹来,烛火浑然不动,端是一尾好焰。
三人并肩而行,向前没走几步,浓雾散开,眼前的景象与陈辛儿想象中截然不同,面前的鬼市上热闹非凡,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道路两旁不掌灯,也没固定铺子,一个个都是包袱斋,一张包袱皮上应有尽有,路中央熙熙攘攘,人人手里都攥着一根蜡烛,往远了瞧好似满天星一般,还真挺好看。
要说这女人那,天生就爱逛街,一见到如此热闹的场景,陈辛儿一下就把什么鬼市的抛在了脑后,拉着道风就想往人堆里钻。
亏得道风一把拉住了她,要不然非得如脱缰野马冲出去不可,眼看着面前一脸兴奋地陈大小姐,道风心中满是无奈地道:“我的陈大小姐啊!您可长点心吧!这是鬼市,不是鸟市!”
陈辛儿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些,一脸害羞地样子道:“对不起,道风哥,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道风拿眼瞪了陈辛儿一下,随后装作恶狠狠地样子道:“跟在我后面!不许乱跑!”说着拉着陈辛儿的右手,这才进了鬼市。
这会儿陈观砚倒觉得自己多余了,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声自言自语道:“得,有了小的忘了老的,哎,女儿到底留不住啊!”
三人晃晃悠悠进了鬼市,陈辛儿初来鬼市,什么都觉得新鲜,就连叫卖声都觉得好玩,拉着道风问这问那,道风无奈只有一一解释。
只听得一边喊:“厚土出踪,金银莫谈!”道风顺口解释道:“厚土出踪,指的是刚出土的古玩,金银莫谈,是指卖家是要以物换物,用暗处的玩意儿换明面的玩意儿,说不得这位是干倒斗生意的。”
又听另处喊:“手有悬壶,无米济世!”陈辛儿的大眼睛有布灵布灵地盯着道风,道风无奈又道:“悬壶济世,那是卖药的。”
“啊?买药的呀”陈辛儿的语气里带着些失望,“还以为鬼市会卖些外面买不着的东西呢”
道风忍不住一翻白眼,接上一句:“能根治癌症的药外面有没有?断肢重生的药有没有?”
再看陈辛儿,一张小嘴张地老大,似是能装下个鸡蛋。
领着陈大小姐在鬼市逛了一圈,可让她长了见识了,鬼市上当真卖什么的都有,有用十年阳寿买一生富贵的,有拿一世青春换一段姻缘的,甚至还有以命换命的买卖。
鬼市上交易的东西千奇百怪,只要你拿得出,就有人给得出价。闲逛一圈,陈观砚终于见到了一处靠谱的法器摊,便与二人说了声,自顾自找法器去了。
到这会儿,陈辛儿的新鲜劲头也下去了些,这才想起问道风:“道风哥,那你要买什么呀?”
“困阴草”道风随口答道。
“那是什么?”
“困阴草相传乃是黑白无常拘魂所用之物,此草外形与寻常藤草并无不同,只是叶上生鬼头印,遇鬼则缠,若是被困阴草困住的魂魄,便是化成一缕阴气也别想逃脱出去!此草阳间不存,特产于酆都鬼城之中。”道风解释道。
陈辛儿听得似懂非懂,随意问道:“那逛了一圈,道风哥有看到吗?”
“看倒是没看到,不过这鬼市上恐怕也就那位可能会有这货了。”道风说着,用下巴一点前方一个站在黑暗角落的人。
陈辛儿顺着道风所指方向看去,只见角落里,一个身影披着一件全黑的雨披,雨披的帽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到他的面目,那人就那么站着,也不吆喝,从他摊前走过的人总是连看都不看一眼,也没人上前问价。
陈辛儿还在打量着那个怪人,道风却已经向那人走去。待到二人走近,那人也不见抬头,好像丝毫没有招呼的意思,道风也不觉奇怪,直接道:“可有困阴草?”
那怪人听到道风的问话,似是思考良久,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那动作,看着格外僵硬。
道风又道:“了愿还是求命?”
怪人似是被道风的话问住了,愣了一会儿,那人终于开口了,竟是个女声:“求人超度。”那声音不算难听,只是空洞又缥缈,让人听了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道风也是一愣,这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了,道风又追问一句:“你还是另有其人?”
道风话还未问完,陈辛儿却突然一声惊呼,随后磕磕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不是人?你你是”
一句话将出未出,道风连忙拉住陈辛儿,要知道,鬼这个词对于魂魄来说可是带有贬义的,谁知那个怪人却是好脾气,竟然一字一顿地接口道:“我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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