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话说完,道风甚至能隔着听筒感受到女孩松了口气。道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微微思索了几秒,随后说道:“小举,你先别急,王叔的事我一定不会不管的。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才好对症下药。”
举心听了道风的话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女孩才缓缓说道:“道风哥,我睡不着,你能出来陪我走走吗?”女孩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些羞涩。
道风也没多想,便点头道:“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虽有不夜城的称呼,可子夜的海市依旧陷入了一片沉寂。为了不惊扰到陈辛儿,道风悄悄从陈家别墅溜出来。站在空旷的马路上,道风不由得庆幸,幸亏举心住得离东苑不远,以道风的脚程也就十来分钟的事,要不然说不得他还得使上一此“缩地成寸”。
“不行!改明儿就去学开车!”道风低声嘀咕着,缓缓向举心的住所走去。
一座普通公寓楼下,一个圆脸的可爱女生独自站在楼下,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块,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小举!”远远的传来一声呼唤,圆脸女孩闻声抬头,眼前一个高挑的身影穿着一袭月牙白袍,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带起长袍一角,显出一股飘然出尘的气质。
那身影如同划破黑夜的第一束阳光,就这么踏着黑暗向她走来,身上的白袍在黑夜里似乎隐约泛着圣洁的白光,就像是在指引着黑夜中迷路的人们前进的方向。
不知为什么,就是那道身影,让举心忽然感到一阵心安,她突然有种直觉,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道风哥!”女孩挥着手,高兴地跑向道风。
“抱歉,路上堵车,等久了吧?”道风一脸歉意的样子说道。
女孩一听,顿时笑出声来,好一会儿才道:“道风哥就知道吹牛!大晚上的,马路上想找辆车都不容易,还堵车呢!”
道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我看别人迟到,不是老这么说嘛,我也就客气客气。”
女孩看着道风吃瘪的样子又笑了起来,道风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由暗松了一口气,他这么插科打诨就是为了能让女孩轻松一些,毕竟,玄学界的事儿不是那么好让人接受的。
也许是道风的插科打诨起了作用,举心的心情似乎真的好了很多,待到笑够了,她很是自然地挽起道风的手臂道:“道风哥,陪我走走吧。”
道风先是一愣,下意识地觉得举心的动作似乎过于亲密了一些,只是人家女孩都没有介意,他一大老爷们也就不再矫情,任由举心挽着缓缓向前走去。
深夜的街道上静悄悄的,一对男女似是不愿打破夜的寂静,也是静静地在路上散步。只是沉默并未延续多久,女孩主动开口了。
“道风哥,其实你不用故意逗笑我的,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普通女孩子。”举心抬起头,两只大眼睛认真地看着道风说道。
道风听罢,微微一笑道:“我知道的。”
“你知道?”举心听了道风这话一脸的惊讶。
“嗯”道风继续说道,“那晚辛儿中邪,我就猜到你不是一般姑娘,寻常女孩碰到这事儿早就吓得晕过去了,可你竟然还能保持那样的镇定,这可不是常人该有的反应。”
道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如果说那晚的事只是让我怀疑,那么今天当我问到王叔身体情况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让我确定你一定知道些玄学界的事。再加上王叔开的是家苗家菜馆,以你与王叔的关系,我猜你应该是个苗女,只是不知是白苗蛊家还是红苗尸匠。”
举心听着道风娓娓道来,不由泛起一阵苦笑,有些泄气地说道:“还以为自己藏得挺深的呢,谁知道被道风哥一猜就猜到了。”
道风看着女孩失落的样子也是一阵好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这小丫头,才几岁啊,毛都没长齐还想忽悠我这江湖?”
举心对道风扮了鬼脸,继续说道:“我出自一个赶尸匠家族,家里爷爷他们都会些赶尸道术,我父亲更是位祭祀,我虽然还不会道术,可也耳濡目染地知道了些。王叔他是我父亲座下弟子,只是如今赶尸一行衰败,王叔为了家里能过得好些,才来海市开了一家小餐馆。”
女孩说到这里,似是勾起了回忆,两眼放空看着前方,嘴里继续说道:“王叔他一直对我很好,我来海市大学这几年,只要有空就爱去他那里玩。可最近,王叔变了,他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发脾气的时候就像个小孩一样,爱乱砸东西,可发完脾气之后,却像失忆了一样,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到了这几个月更是厉害,王叔甚至经常与我聊起他死后的事情!他好像知道自己快要出事了一样,让我好担心!而且而且”
女孩说到这里,似乎有什么顾虑,忽然停住了。
“而且什么?”道风听着女孩欲言又止,不由转头鼓励道:“小举,没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没事的,说吧。”
女孩看着道风鼓励的眼神,终于说道:“而且,我好像能感觉到王叔发脾气的时候,身上有股不属于他的味道!”
举心说完一脸紧张地看着道风,似乎害怕道风不相信一般。而道风呢,这会儿却是被吓了一跳,转头一脸惊异地看着举心道:“小举,你有气感?”
举心一见道风这样子反倒是误会了,连忙道:“道风哥我说的是真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气感,但真的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道风一见举心着急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小举,我怎么会不信你呢!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且,王叔十有八九是真遇上事儿了。”
同时,道风心中暗自思量着,举心这恐怕不是气感,气感是一种感觉,与五官无关,只有到了入了见灵境才会用眼睛看见,而举心却是用鼻子闻见不同的味道,看来举心并不是拥有气感,而是一种特殊的体质。
世间生万物,万物各不同,人的体质也是如此,有的如道风一般自开天眼,有的就能如举心一样闻到不一样的味道,这种体质也就是玄学界所说的灵媒体,好的灵媒体若是修炼可事半功倍,而道风这体质倒不同于灵媒体,此为后话。
眼前的举心竟是灵媒体,这倒是出乎道风的意料,他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小举,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能解决这事的呢?是因为我身上有不一样的味道?”
举心微微摇头道:“道风哥身上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我我说了,道风哥不许生气啊!”
平常风风火火地女孩,这会儿在道风面前倒是扭扭捏捏有了小女生的姿态,道风微微一笑道:“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女孩得了保证,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其实辛儿中邪的那晚,我因为担心辛儿,就一直躲在湖后的林子里没走所以所以我才知道道风哥会法术。”
道风一听这话,仿佛耳边响起了一道闷雷,连忙急声问道:“小举,那晚发生的事你都看见了?你看见那只水猴子了?”
举心被道风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慌忙答道:“对不起,对不起,道风哥,我不是故意看的!我真的只是担心辛儿才留下的!”
道风见女孩一副要哭的可怜模样,才注意到自己有些着急了,倒也不能怪他,毕竟那晚的事一直在道风心中是个疙瘩,师兄不肯告诉他,师父又提及解封之类的事,让道风对那晚的事十分的重视。
道风一直希望有一个知情人能将那晚的事告诉他,谁知这人竟然就在眼前!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啊!
道风连忙道:“小举,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若是真看见那晚的事,那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等王叔这事过去,我有些事要问问小举可以吗?”
举心见道风一脸严肃的样子,愣愣地答道:“没问题啊,道风哥想问什么就问好了。”
道风微微摇头道:“这事儿不急,还是先解决王叔的事吧。这样,周末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王叔,看看这事怎么解决如何?”
“好!谢谢道风哥!”女孩听到道风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回到了举心住的公寓楼下,二人正要挥手告别,举心忽然如同小狐狸一般笑着问道:“道风哥,你不是辛儿的表哥吧?”
道风一时没防备,随口嗯了一声,出了口才发觉不对,连忙看向举心,可惜为时已晚。举心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样子道:“我就知道!道风哥是辛儿的男朋友吧!”
道风苦笑这敲了敲举心的脑袋说道:“你这小脑袋都在想什么呀!别那么八卦,早点回去睡吧!”
“嗯!我知道的,朋友夫不可欺!道风哥,你让辛儿放心吧!”说完举心哈哈笑着,挥手跑进公寓楼。
而道风也苦笑这转身离开,他没有看见,带他走远,公寓门前,一个娇小的身影愣愣地注视着那道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轻声道了一句:“再见。”
黑暗的夜里,没有人看见,那滴晶莹的泪珠,曾划过女孩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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