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反应最快的人,当他们回过神来时,也不过是看到了千叶周作的刀锋劈下来的瞬间而已。
“叮!”
很轻很轻的响声,别说是一把铁刀,就算真的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切开东西也不会只发出那么低的声音。
这低低的的金属音,是从千叶周作的刀锋末端,和闵悟的指尖之上传来的。
明明万分之一秒以前,还被刀锋直逼额头的闵悟,此时此刻竟然离开了轮椅,站在千叶周作的面前,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微微前伸,食指伸出,点在千叶周作刀锋之上。那把让无数人望而生畏铁刀,这一次仿佛是被破解了的神话一样,竟然连一截指甲都削不开。
“确实是了不起的剑道修为啊,心·技·体三项水准都已经达到了无懈可击的程度,别说是斩断钢铁了,甚至连山岳和泽河都能够一刀而断永不复原吧。”闵悟微笑着,十分真诚的称赞了千叶周作。
千叶周作此时已经懵了,他的背后一瞬间就浸满了冷汗,刚才那一刀,他真的是全力以赴了,而且凭他的“心眼”已经彻底锁定了闵悟,他认定这一刀闵悟就算能够幸免,也决计不能轻易讨得了好去。可是······这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啊?那一截手指难道是什么看上去像手指,实际上强度高到可怕的合成材料制成的吗?就那样轻轻巧巧地一点,就把“斩无不断”的北辰一刀流最强奥义给止住了?
“你这是······什么法术?”千叶周作哪顾得上别的,他知道,闵悟有能力挡住自己这一刀,就有能力秒杀自己。既然都清楚了这种事情,千叶周作自然明白自己做什么别的事情,或者说些旁的话,能够有什么帮助。所以,他所幸去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可不是法术啊,千叶周作成政大师。”闵悟说道:“这不过是······最最简单的手法罢了。”
“最最简单的手法?”千叶周作不信,如果不是这一切就真实发生在他眼前,而是闵悟在和他辩论的话,他一定会疯狂跳脚,指着闵悟的鼻子大骂“你吹牛逼!”然后再不顾宗师身份地把口水吐在闵悟的脸上,表达自己对闵悟这句话的不屑和鄙夷。
可是这一切却真实发生了。
“对啊,你的剑道最得意的地方,不就在于用最锋利的\'招式\'去斩断任何敌人的肉身、物品、招式吗?所以对你来说,用铁刀和用神兵利器其实没什么差别,反正结果都一样。”闵悟说道:“可是当你的对手也有一样的强度和技巧时,你的剑道就显得太过于苍白了。”
千叶周作的剑道,居然被认为“苍白”,这还是头一次。
北辰一刀流确实是一个看上去招式简明扼要,但是内涵丰富的流派,千叶周作作为创派的流主,自然更是这种风格的奠定者。只不过如此多年以来,从没有一个人会说千叶周作的剑道水平是“苍白”。因为至少千叶周作已经达到了和所有传说级剑豪相提并论的程度,能够质疑千叶周作的人,要不然已经死了,要不然还没降生。而当千叶周作进入幽冥组,成为一名非人类的存在后,他靠着自身绝高的天赋和剑道造诣,迅速追上了那些原本不把他当作一盘菜的妖魔,于是再一次的,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看不起他的剑道。
可是现在,这样人有了。
“我的剑道······太过于苍白了?”千叶周作楞楞地看着闵悟,反问道。
“因为你的剑太强了,它总是斩无不断,无论是多么可怕的敌人,对你来说就是一刀之后便会完全终结。”闵悟说道:“所以你从未想过你在一刀之后应该做什么,这也是现代瀛洲剑道的通病,在人类的剑道比赛中,一旦打中\'得分区\'双方就会立刻分开,重新进入对峙状态,这是经由你修改并创造的\'剑道礼仪\',也是你们北辰一刀流的本质。你将使用一把刀的\'一刀流\'演绎成了以一招定胜负的\'一刀流\'。这当然没有什么对错可言,可是就连你自己的技巧,所掌握的都不过是出刀控刀的技巧,好像后续的变化都没有意义一样。这样的剑道,就像是水一样苍白无色,固然会有绝大的威力,但变化永远没有新意。”
“那就请让我看看,你的剑道吧!”千叶周作说是这么说,但是都听得出来,千叶周作还是不服。
“我的剑道?”闵悟微微一笑:“我已经超越了你的境界了,对我来说,剑道这种东西没有了意义。”
“没有意义?”千叶周作好似复读机。
“因为我,就是这世间最强的兵器,我的力量,就是道。”闵悟说道:“所以你只能用铁刀来表现自己的剑道,而我,手指也是剑。”
刹那间,一道锋芒无双的力量斩断了千叶周作手中的铁刀,在千叶周作的颈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千叶周作能感觉到,这力量来自于那看似不起眼的一截手指,也正是那一截手指,阻挡了千叶周作的铁刀。但是千叶周作这一次明确感觉到了,这不是什么指力一类的功夫,这是真正的锋芒,只有神兵利器才能发出的锋芒。
“你是怎么做到的!”千叶周作一手捂着颈间的伤口,一手将断掉的铁刀举到眼前,细细地打量个不停。
“很难向你解释,因为你不是我,我所悟到的东西并非你所能悟到的,因为你我眼中的世界不同。”闵悟说道:“你能听到万物之声,所以你能看到它们的弱点,这让你的刀能够斩无不断。而我比世间任何事物都强,所以我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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