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吗?血荆棘?”风十郎已经从闵悟口中知道了血荆棘的各种特性,可是即便是这样,把刀制作成这样,那也是制刀的人很不科学吧?
“诅咒、吸血、毒性、增殖、可塑性,这全都是血荆棘自身拥有的特性,而这些特性,在这把刀上全都保留了下来。”闵悟说道:“事实上,这些特性并不是我们刻意保留的,而是在炼制的过程之中,我们无法把单个的特性或是几个特性炼化掉。在这种诡异的材料面前,唯一能做出妥协的,似乎只有我们自己的炼制法术。”
“你的意思是,无论是做成任何东西,血荆棘都只是血荆棘?”风十郎愣住了。
这句话看似很奇怪,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不管这材料最后是制成了剑还是制成了刀又或者制成枪,甚至于,这一截血荆棘哪怕是制成一截假肢,其特性也不会有丝毫的变动,它还是一截活生生的血荆棘,改变的,仅仅只是形状和功能而已,本质,却一直不会变。
“这样的刀,一直用的话······”风十郎说着,挥舞了几下手中的斩棘,每一下,斩棘都按照风十郎传递出的意图,不断改变形状和质地,轻易地攻击到风十郎想要攻击的地方。几次之后,风十郎终于还是确定了一件事,说道:“一直用这样可以贴合心意去变化的刀,刀法会退步的吧!”
风十郎的担心其实是很正常的,这世界上的任何技艺,都需要不断地磨练,方才能够圆融纯熟,这一刀如何才能砍中?这一刀如何才能出招更快?这一刀如何才能将杀伤效果最大化?这些,原本是需要刀客们通过不断地战斗和思考,最终自己摸索出来的。但是现在,你只需要让你手中的刀明白,你想要这样砍,那么刀自然而然就会顺着你的心意去做。当你想砍得远些,刀就变得长些;当你想砍得狠些,刀就变得生满尖刺;当你想从刁钻的角度砍中目标时,刀就变得柔软然后从你理想的角度砍进去。刀的形态变化代替了人的思考和招数,这样一来,刀法必然退步。
“退步?你太小看这把刀了。”闵悟说道:“你之前砍的,一直都只是静止不动的物体吧?”
“呃?”风十郎一愣。
“刀可是在你手上的,你如果自己不砍,它能做到的,不过是攻击到固定的点而已。”闵悟说道:“试试看,用你的意识去控制它的形态变化,然后自己动手,做出你想要的斩击。”
“这样吗?”风十郎说着,念头转动,在挥刀的瞬间,让刀身的形态和质地发生了变化。
“嚓!”血影拂过,风十郎感受到了明显的不同,这一瞬间的斩击,在他有意识地操纵刀身进行变化,却将运刀的方式完全由自己掌握之后,这一次斩击,更灵动、更迅捷、更凶狠,但是······准头却完全没有了保证。
“手腕的变化不对。”风十郎在刀法上的造诣不低,他立刻看了出来,这一斩之所以会这么偏,原因在于自己挥刀的时候,手腕的动作没有和刀身的变化保持一致,这种不稳定,让刀在改变形态出手的瞬间,产生了偏差。
“不同的长短,不同的宽窄,不同的质地,甚至是不同的刀锋形状,都会使刀在挥舞时需要做出不同的改变,不断改变自己的技巧,不断随时随地变更手法和动作,才能将这把刀的威力最大化。”闵悟说道:“换言之,这把刀并不会让你的刀法退步,而是——”
“不断进步,不断适应,精擅于所有的刀体类型,最终成为全能的刀手。”风十郎说道。
全能的刀手吗?风十郎微微一笑,闵悟还真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难以达成的目标啊!不过,虽然距离全能型的刀手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是眼下,对付天启四骑士,却是完全足够了。
“有你那么多废话的时间,还不如挥动镰刀反抗一下呢!”风十郎对死亡骑士笑道。
“说得好,那么我就来看看,你究竟强大到了怎样的程度!”死亡骑士绝不是轻易服输的人物,作为天启四骑士之首,作为西洲大地上土生土长的传奇妖怪,若是这样简单就任由风十郎宰割,这才真的是笑话!
死亡骑士没有再改变自身的形态,就保持着如同青灰色烟雾一样的骑士形象,高举着镰刀冲向风十郎,那烟雾在空气中拖出长长的轨迹,将镰刀和骏马显得越发的彪悍和狰狞!
而剩余三骑士也没有闲着,同时发动了攻击,四道烟雾这一次没有再合于一处,而是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风十郎发起了飞速的冲击,四色不同的烟雾在空气中留下了四道修长的轨迹,仿佛死亡的尾巴一样,看上去虚无缥缈,却又狰狞凶恶。
“无论是四位一体还是四人齐上,对我来说,天启四骑士,也不过是四个黑暗骑士罢了!”风十郎不屑地一笑,手中的长刀微微一抬,率先冲向一道烟雾——青灰色的烟雾,死亡骑士。
既然要击破的话,当然要从最强的那个位置击破!
风十郎的速度之快远远超越四骑士所能达到的程度,即便是拥有乘风、乘水、乘概念这样能力的天启四骑士,竟然在瞬间就失去了风十郎的行动位置。换言之,它们此时此刻根本无法捕捉到风十郎的运动轨迹,除非风十郎杀到它们跟前,否则它们根本无法掌握风十郎的动向。
这一刻,风十郎的速度,甚至凌驾于死亡之上!
“夜岚——”风十郎手中的刀忽然流转出了一种虚无的光芒,仿佛什么都没有,却在无形之中,流露出某种可怕的杀意。
“鬼哭!”
万物俱静,仿佛一切都被镇压,寂静无声之中,风声仿佛轻轻回荡起来,就像是······
悲戚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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