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陈胥不用慌忙躲藏,所以她看到了,风十郎的身形,更看到了,风十郎的眼睛。
灭世之魔眼。
陈胥并不了解这眼睛的真相,但是黑沟党作为一个延续数千年的组织,自然有典籍资料,会记载着这种特殊的眼睛。虽然黑沟党千年的发展历史中,并未出现生有灭世之魔眼的人物,但是却从来没少过和这样的人物接触,也正是这些经历,才使得黑沟党对这奇特的眼睛有所记载,也才使得陈胥对这眼睛有所了解。
灭世之魔眼分为两种,一种是常驻型,另一种则是激发型,常驻型的灭世之魔眼同样可以通过法力控制来进行压制,所以从表现形式上,常驻型和激发型是无法通过表现形式来区分的,但是激发型和常驻型的灭世之魔眼在能力上,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长处。常驻型灭世之魔眼,作为时刻保持着活跃的状态,本身的意义,在于凌驾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所以,常驻型的灭世之魔眼,拥有十分可怕的精神压迫力和统治力。这一点,在闵悟、酒吞童子、安倍晴明身上都有所表现,这三人在维持魔眼的状态下,都拥有着骇人的气势,同时都拥有着独特的个人魅力,才能轻易的汇聚起各自的追随者和队伍。
但是,风十郎的灭世之魔眼,显然就不是常驻型了,因为他的眼睛没有这种对外界的压迫感和统治力,如果有的话,早在竺洲战场上,风十郎就已经用这双眼睛中可怕的统治力量,阻止源博雅的反抗和逃脱了。由此可见,风十郎的灭世之魔眼,是激发型。
激发型的灭世之魔眼,可以随着拥有者的心意而变更为激活和休眠的状态,其本身的意义,在于超脱于世界规则的力量。
事实上,拥有灭世之魔眼的基础要求,就是实力,这一点是不会错的,无论是常驻型的“凌驾于世界之上”还是激发型的“超脱于世界规则”这两种概念,都需要力量作为基础。而之所以眼睛的类型会出现不同,并不是什么天定,而是力量者的心态不同,所产生的效应。在这一点上,风十郎与闵悟、酒吞童子、安倍晴明都有所不同,他在激活这对眼睛的时候,没有那种涵盖天地的心气,更没有以天下苍生为念的负担,所以,他的内心更自由,也更豁达,所以最后,他的灭世之魔眼,就是激发型的。
而超脱于世界规则之外这样的能力,所表现出来的功能就是——破解。
试问,连沉重精深的世界规则都能超脱,那么这世界上的什么事情,能够不被这双眼睛看破呢?无论是何等深奥的障眼法,还是分身、变化一类的法力假象,或者是繁复诡变的招数,在激发型的灭世之魔眼面前,都不过是毫无遮掩的拙劣技法。
而现在,风十郎眼中的世界,就是这样的简单,那些象征着灭世之力的烟雾,不过是一道道的黑线,在模糊不清的世界背景之中,虽然醒目,却丝毫没有吸引目光的地方。而漫天飞坠的星龙雨,则是一道道白金色的星辰法力,没有轨迹,不过是一个个以正常速度下落的白点而已,没有了漫天的银白色光芒映衬,没有了雨水般的星光雨瀑,这些白点,真的是太容易躲避了。
灭世之魔眼就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本身会模糊化,因为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去在意,但是就如同在竺洲的时候,风十郎的体验一样,无论是法力的真相、景物的细节,这些都会变得无比清晰。灭世之魔眼的基本功能就是如此,将所有你不需要在意的多余之物从视线中省略掉,将需要在意的事物清晰化,细节化。这并非是激发型灭世之魔眼的能力,而是所有灭世之魔眼都拥有的能力,而激发型真正的能力,则是看到隐藏在一切之后的真相。
远处,一团四种颜色的雾气,正在灵活地躲闪空中落下的星龙雨,在旁人眼中,这不过是诸多拥有灭世之力的烟雾之一,无论颜色、形制、大小都一般无二,但是在风十郎眼中,这团雾气是那么明显,显眼得就像是白纸上的一团墨渍一样,根本无迹可藏。
“为了保证灭世法力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四骑士本身的法力缩小到了极致,反而没有了原本的战斗力和强横的身体力量吗?”风十郎喃喃自语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防御能力本身,应该很低下吧。”
说完,风十郎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直奔四骑士的本体而去。漫天坠落的星龙雨,凌空飞窜的烟雾,仿佛缓慢地如同蜗牛一样,风十郎就这样飞快地穿行于星龙雨和四骑士的“天启”之中,仿佛暴风雨中翱翔的燕隼,直逼天启四骑士的本体。
“这种飞行方式······简直一模一样!”陈胥看到风十郎的飞行之法,震惊起来。
曾几何时,闵悟穿过星龙雨的时候,正是如出一辙的飞行方式,丝毫不减低自身的飞行速度,只靠着预判进行挪移和规避,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势,只数个呼吸之间,就已经逼近了空中的目标。
“怎么可能!”天空中响起四骑士的声音,毫无疑问,它们已经发现,此时的风十郎根本不可阻挡,杀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样粗劣的技巧,打打普通的高手就算了,在我面前,还是不要秀了!”风十郎说着,手一挥,那柄银白雪亮的长刀忽然就变成了血腥的红色,同时在长度和形态上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仿佛一条长鞭一般,直劈死骑士本体!
“唰!”
一声诡异的声响,一团原本和其他烟雾毫无区别的烟雾,就这样乍然分成了四团颜色不同的烟雾,朝着四个方向飞散而去。而漫天飞窜的“天启”也瞬间消失,回归到了四色烟雾之中。
“原来那一击真的是你发出的!”青灰色浓烟重新化成死亡骑士之形,嘶声说道:“连武器也要做这样欺骗敌人的手段,当真是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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