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闵悟多么强大,他的灵魂终究是碎片,无论这碎片的本体或真身是什么,只要是不完整,就终究有不完整的缺陷。而现在,在遍布了幽冥血河之力的济州岛上,这种残片式的灵魂,开始感到痛苦和不安。
“原来如此,借助了棒洲本土和济州岛之间济州海峡的气流,还有瀛洲和棒洲之间的洋流,以海洋的力量和空气的力量,布下了十分自然的隔绝结界。”闵悟看着四周说道:“如果太刻意,反而会让这个地方变得醒目,这样的设置方法,一方面隐藏了幽冥血河那不自然的气息,一方面却也没有让过于庞大的法力吸引他人的注意。”
“什么人!”显然,有人发现了闵悟,只见一个身材健美的男子从林间跳了出来,他说的是棒洲语,闵悟听不懂,但是大致能猜到。
至于这人的身份,闵悟靠鼻子就猜到了,妖怪。
“嗡!”
空气中一声轻响,空气中似乎一丝如同鲜血般殷红的空气闪动,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伴随着这震动,那妖怪的各个孔窍之中都迸出了暗黄色的血浆,这妖怪的血是黄色的,或许是某种虫子或树木修炼的妖怪。
“区区下等主力级,也好意思担当守岛之责吗?”闵悟讽刺地笑了笑,手一挥,太岁的肉肢从闵悟掌心冒了出来,虽然乍一看是如此,仔细看就能发现,是闵悟在虚空中开了一个小洞,让太岁伸出手来,只是看上去,这一幕终究有些诡异。
太岁的肉肢迅速吞吃了妖怪的尸体,而闵悟口唇微张,从口中吐出淡淡的蜃气,然后抓着蜃气往身上一拍,竟然就变成了和那妖怪一般的身形,随后又是朝着脸上一记虚抓,就像是曾经的幻形之术一般,瞬间变成了那妖怪的面目。
不知道幽冥血河藏在岛中何处,不过隐约能感觉到痛苦地根源,闵悟便循着这根源朝着岛屿的中心地带走去。
大概走出百米左右,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妖怪,论实力,竟然还不如闵悟之前所见的那只妖怪,也就是闵悟现在伪装成的这只妖怪。那妖怪看着闵悟,瓮声瓮气地问道:“你不好好在自己的地盘守着,怎么跑到这边来?当心晴明大人怪罪!”
这妖怪说的竟然是瀛洲语,而不是棒子话,这一点倒是令闵悟颇感吃惊,微微一笑,闵悟便以瀛洲话回应:“我有要事要禀报晴明公,你这边难道不是近些吗?”
“近是近了,再穿过几个防区就到,可是你这样擅离职守还随便进入其他人的防区,是不是——”那妖怪说着说着,忽然惊觉,往后一跳,叫道:“你这家伙不是只听得懂却不会说瀛洲语吗?”
“哧!”
又是一声轻响,这妖怪也被闵悟瞬间秒杀,然后让太岁吞吃了肉身。太岁原本就是煞气凝结的实体,就连钢铁也能消化掉,何况这小小的肉身?于是,在闵悟需要的时候,太岁自然就成了清障工。
一路穿过济州岛,闵悟用同样的方法轻易地干掉了数个妖怪,来到了岛屿的中心地带,随着闵悟的前行,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凡间没有的植物,之所以说凡间没有,是因为这造型太过奇怪诡异。而在遍布树木的岛屿中心,却又是正常无比的凡间景致,只是在树木环绕的一块空地上,生长着一朵巨大的花朵。
“反常者必有妖,这点掩护看来只不过是以防万一,也没太用心做。”闵悟冷冷一笑,手上抓着一把蜃气,朝前一挥,那蜃气竟然如同腐蚀物一样,将弥漫在这个空间中的幻术全部驱散了。
苍白色的泥土、血红的石头、灰烬一样形状的物质组成的花草,至于树木,则是根本不存在。唯独那朵本来只是大,却没有任何奇异之处的花朵,变成了璀璨的金色,花瓣上的植物筋络变得十分清晰,金色的花瓣上,有着如同血液一般的东西在筋络中流动。
冥界之花。
这是只会盛开在幽冥界和往生地狱之中的奇异花朵,这种花朵只有冥界之水能浇灌养活,也只有死者的灵魂才能养活。闵悟并没有见过这种花,因为毕竟是传说中的植物,甚至连功能和可能造成的影响也不懂。但是——
“唰!”
魔尊金箓挥动,连时间和空间甚至世界的法则都能斩断的魔尊金箓,要斩断一朵花的所有能力简直是轻而易举。就算再如何稀有和了不起,花就只是花,在魔尊金箓将一切本质化并且斩断的能力面前,这朵花也就只是一朵大花而已。
“嘭!”
像是打开了香槟瓶塞,花朵断裂处,喷涌出了如泉水般小股流淌的暗红色花液,或者说,那并不是花液,因为闵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发出了哀鸣和震颤。
毫无疑问,这就是幽冥血河。
“至少到现在为止,都太过顺利了。”闵悟说道:“通常来说,碰到这样的情况,我应该立刻撤离,避免意外横生才对。”
如果是常规下,闵悟当然是做这样的选择,但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闵悟必须要出手破坏幽冥血河。一旦成功破坏幽冥血河在人间界的这一端,安倍晴明的幽冥组就不能随意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也不能靠幽冥血河躲避天道的惩罚。这是削弱敌人的重要手段,在这样的时候,闵悟绝不能错过机会。
“吾刀即吾身,吾身化刀!吾即是刀,刀即是吾!吾道吾刀,吾刀吾道!刀即是道,道即是刀!刀刀道道,道道刀刀!”随着闵悟的吟唱,魔尊金箓竟似发出一声欢愉的鸣叫,散发出锋芒毕露的气息。
闵悟握着魔尊金箓,朝着血泉一劈而下:“刀极·破道斩!”
象征着幽冥界力量的幽冥血河,竟然瞬间化成了虚无,散落的水滴,竟然只在瞬间就彻底消失。魔刀斩过,一切皆归于虚无,连法则都能碎裂的魔刀,又怎么会斩不破幽冥血河。
便在此时,散落的血河中,忽然探出一只手,飞快地抓住了闵悟握刀的手。那只手,漆黑如墨,毫无实体,就是一道灵魂组成的形象而已。
血河之中,藏着一个不会被血河吞噬的灵魂——安倍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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