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正是这个袁佑源仇恨了一辈子的字眼。
能从《秘经》中炼出式神,这是御魂师独有的特点,而且所炼出的式神,也只是带有这卷《秘经》的特点而已,最终所形成的风格,也未必就相同。
如闵悟炼出的“鸦神”和“蜃影”,鸦神自然不必说,将《鸦》卷开发脑域的特质,和精神力最大化的特点很完整地体现了出来。可是蜃影,虽然在平常是作为支援闵悟幻术的式神,可是在战斗时使用,蜃影属于附身类的式神,附身在闵悟身上,使闵悟使用“蜃之爪”、“蜃之咬”一类的技能,并不是纯粹的幻术用途而已。
黄判也一样,他所炼出的“灭绝”,只是在最大程度上满足了他自己的需要和想法而已,或许换一个正面进攻型的御魂师,所炼出的“灭绝”就有可能是兵器型式神或者附身类式神,也可能是单独作战的独立战斗型式神。
可是无论怎样,能炼出这样独一无二的式神,自然是御魂师的特权。而袁佑源并不是御魂师,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驱魔师而已。虽然驱魔师未必就比不上御魂师,但是驱魔师没有办法炼出式神,这是人所共知的。
“现在,你还认为自己不平庸吗?”黄判暗含嘲讽地说道:“事实上又何止是你本人,就连你周围那些跟你接触过,或者是和你战斗过的人,都多是平庸之辈。”
“你凭什么那么说!”袁佑源即便是在剧痛之中,也要奋起反驳,凭什么,天才就可以这样瞧不起人吗?
“在我和你刚开始过招没多久,僧正坊就一次又一次推断着我的招式,虽然多少都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或者和他的计算不同,但最后取胜的手段却和他所料的一样。”黄判说道:“可你呢?你自始至终都在自己打自己的,你连我招式的内涵都没关注,更别说什么战术意图之类的,你想到过吗?”
黄判的问题,让袁佑源彻底愣住了,从开始战斗到战败,他所想的,都是如何去超越眼前的天才,自己该如何打,该如何破解眼前的招式,这就是袁佑源所想的问题。
可是······招式的内涵也好,战术意图也好,那些东西,是正常人在战斗之中会去关注的东西吗?
事实上,是袁佑源狭隘了,长期以来,直来直去比拼招式精巧和法力高深的战斗方式,已经固化了他的思考模式和行为模式,他只是单调刻板地反复执行着自己的习惯而已。至于那些隐藏得更深的东西,恐怕连袁佑源自己,都无法去回答,他有多久没考虑过了。
僧正坊大天狗是活了几千年的妖怪,战斗经验丰富无比自然不用说,而且他更是个天赋优异的妖怪,不然也不会被大魔缘转化为八大天狗之一。加入酒吞童子麾下后,即便是内部的切磋,这些相熟的妖怪,想要拼出高下,就要别出心裁,去发明新的招数,或者使用更巧妙的方法去战斗。
久而久之,酒吞童子麾下的妖怪,都养成了在内心解析招式的习惯。通过解析招式,还能很好地推测对方的战术意图,虽然很费脑,而且会影响在战斗中的反应速度,但正是这种粗暴的锻炼模式,才能提升实战能力。
至于那些天资卓绝的人,他们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只要形成这样的观念,就能很轻松地在战斗中维持这样的行为。黄判和闵悟乃至戒佛,都是这样的风格。
“所以说啊,我真是恨透了你们这些天才。”袁佑源无力地躺了下来,停止了挣扎,他能感到,剧痛感和无力感从自己腿上朝着自己的身上蔓延,他知道,自己就快死于黄判的剧毒之下了。
“你们总是很优秀,我要练习几天才能学会的招式,你们几小时就参悟了精要。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修炼了,却怎么也追赶不上你们登顶的步伐。”袁佑源的眼中,渐渐泛起了泪水,他知道,到了这一刻,他曾经执着而无法放下的东西,将彻底成为永远的遗憾。
“努力吗?”黄判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用一种很是无奈的语气说道:“只是努力的话,那可是远远不够的。”
“没错,世界的广大,可不是靠着埋头努力就能看到的。”僧正坊走上前,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风十郎在和吾主战斗之时,曾吼叫着‘世界不可能那么遥远’这句话。事实上,能吼出这句话,当时我们都很佩服他,在二十岁的年纪,就能清晰看头世界的广大,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天赋了。”
“世界的广大吗?”袁佑源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他不想让那个比自己小得多的家伙,或者那个国外的妖怪,看到自己的泪水和不甘。但是他却苦涩地承认道:“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井底之蛙而已。”
“知道为什么在中洲青黄不接的年代,会用涌现出如此多的少年天才吗?”黄判问道。
“为什么?”袁佑源被吸引了注意力,事实上,第九代八圣灵是中生代的年纪,在这个年龄上,有大量的高手正在冲击着主力级和核心级之间的屏障,而那些年轻一代,则才刚刚踏入夜守界而已。
四大天才少年也好,冥渊双子也罢,即使是风十郎和戒佛,他们都不过是个案。事实上,在二十多岁的年纪,能有断魂刀七人的修为,已经是很优秀的天赋了。可奇怪的是,这些年,不断涌现的少年天才,越来越多。
“因为闵悟啊!”黄判说道:“因为在我们的同龄人之中,降生了这样一个怪物,所以仿佛给所有稍微有点天赋的人,都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大家疯狂地嫉妒着、崇拜着、追赶着,为的,不过是证明自己能站在和他并排的地方啊。”
“和闵悟并排的地方。”袁佑源喃喃自语着。
“而这一切,要感谢你的新主子。”黄判说道:“如果不是他搞风搞雨,搅动命运之轮,闵悟那样背负着必胜宿命的人,又怎么能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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