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是从这句话里,文歆儿分明看到了一个和闵悟并驾齐驱的天才,可是为什么,说到中洲夜守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却没有黄判这个名字呢?
“为什么中洲四大天才少年当中,没有你呢?”莉莉丝已经率先问了出来,西洲人总是比较直接的,莉莉丝的疑惑其实不比文歆儿少:“你的实力,应该早就超越了一般的核心级,比四大天才里的另外三个要厉害得多了吧?”
“厉害得多?倒也不见得!”黄判笑了笑,说道:“其实在闵悟声名鹊起的那段时间里,我正在进行闭关,这一闭关就是十年,等我出来,天下间早已没人记得我了。”
“这么悲剧啊!”文歆儿惊呼。
“事实上,黄判当年一直被看作是复兴冥渊派的关键呢。”戒佛说道。
“有这种说法。”黄判笑了笑:“不过冥渊派,已成过去,不提也罢。”
“冥渊派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文歆儿忽然起了好奇心,询问戒佛:“这个门派怎么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很厉害的样子?”戒佛苦笑:“你若是早生十来年,或者早些进入夜守界,你就知道这个门派有多厉害了。”
“有多厉害?”莉莉丝不信。
戒佛说道:“中洲九代八圣灵,共计八十七人——”
“等会等会!”莉莉丝打断:“**才七十二,你怎么出来的八十七。”
“因为八圣灵不是完全轮换制的,有时候,八圣灵中的大部分人都还年轻,下一辈又没什么杰出人物,就会提拔一些足够强大的夜守,补上八圣灵的位置。”戒佛解释:“所以,有几代八圣灵,他们的人数多达十几人,就是补位制度补出来的。”
“那怎么第九代不补位?”莉莉丝问道:“让闵悟二十多岁的人牵头,组成第十代?”
“因为第九代几乎死绝了啊!”戒佛无语:“补位制度,是拿人往空缺里填,不是把仅剩的活人,填到新人堆里。”
“哦······这样啊。”莉莉丝恍然:“你继续。”
“在历届八圣灵,共计八十七人的队伍中,有二十一人出自冥渊派。”戒佛说道:“算上闵悟和黄判,这个数字更是达到可怕的二十三人,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席位。现在,你告诉我,这个门派强不强?”
“这么厉害!”文歆儿吃惊,一个门派居然能诞生那么多优秀的夜守,那确实是相当恐怖的了。
“我和闵悟可不算。”黄判笑道:“霍神恩在冥渊解体之前,就已经脱离冥渊派了,我师父呢,也早就宣布不属冥渊派,这些不提也罢。”
“再等会。”莉莉丝又插话了:“既然冥渊派那么强,为什么会解体呢?”
“冥渊派是上古门派,他存在的时间,比夜守本身还要古老。”戒佛说道:“可是自从这个门派成立,门中就分成了两个支派,一支叫冥狱,一支叫魔渊。”
“冥狱和魔渊,所以其实就是冥渊分拆开来咯?”文歆儿问道。
“能说吗?”戒佛问黄判。
黄判笑了笑,轻描淡写地一挥手,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夜守界早就把这些事情都八烂了,也没什么八卦价值,你当故事说就是了。”
“哈哈哈,”戒佛笑:“好!”
“冥狱和魔渊,一者练心智体魄,一者练精神灵魂,虽然殊途同归,但是因为修炼的方式和战斗风格的差异,最后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种路子。”戒佛说道:“这是冥渊派,千年前就有的分歧。”
“可是那样,为什么要等到几十年前才分裂呢?”文歆儿觉得不管什么矛盾,能积累数千年,都是不可思议的。
“因为在第八代八圣灵时期,也就是清朝年间,冥渊派的声望地位达到了巅峰。”戒佛说道:“再也没有妖怪鬼族,能抵挡冥渊派的讨伐,再也没有任何夜守势力,能够和冥渊派一较长短。冥渊派的一个小头目,甚至能够对一些大派的掌门呼来喝去。冥渊派,在那个时期,是比任何势力都还要伟岸的存在。”
“那中洲夜守部呢?”文歆儿好奇,中洲夜守部,当时或许还叫钦天监,竟然也无法制衡冥渊派吗?
“当时的钦天监,有三分之一的主事者,是冥渊派出身,而冥渊派拥有的核心级夜守数量,超过了整个中洲核心级夜守数量的六成。”戒佛脸上带着一种很讽刺的笑容:“冥渊派,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中洲夜守界。”
“我的天啊!”文歆儿终于是被吓到了,这样的门派,真的只是门派吗?或者说,该称它为庞然大物呢?
“就在那时,冥渊派远无妖魔可灭,近无门阀斗争,一时之间,无穷的力量竟似无处发泄。”戒佛皱眉道:“于是,他们积压了千年的矛盾,在他们最辉煌的时刻,爆发了!”
“然后······就······”文歆儿小心翼翼地看着黄判的脸色,询问戒佛。
“那时你我都还没出世,我所知道的,不过是传闻。”戒佛说道:“他们从理论上的争辩,变成了**上的争斗,一个举世无双的大派,就在这争斗中,把自己活活地给内耗掉了。”
“打了······上百年?”文歆儿不敢相信,都是高手,这要是打了上百年,岂不是要打死很多人?
“当时,时任中洲八圣灵之阴圣灵的霍神恩,羞愤于门派的内斗,悍然退出门派,引起了夜守界剧烈地震动。”戒佛道:“霍神恩算得上是当时冥渊派的头号强者,而且他虽然孤身退派,但是却又带走了两派的最高功法,一时之间,引得整个中洲是腥风血雨。”
“后来呢?”莉莉丝睁着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后来,霍神恩就在壶城附近隐居起来。”戒佛说到:“霍神恩何等样人啊?他说隐居,自然没人找得到。”
“所以就这样,冥渊派因为实力不济,解体了?”文歆儿只猜得出这一种答案。
“那可没那么简单。”戒佛笑了起来:“当时的冥渊派,还有得是高手,于是他们一边四处搜寻霍神恩,一边继续内斗,并且将自己一派至高功法丢失的罪责,都推到对方头上。”
“听上去真是好不要脸。”文歆儿说道。
“就是这么不要脸啊!”戒佛深以为然。
“在不断地内耗中,越来越多有远见的高手,决定效仿霍神恩,退出冥渊派。”黄判笑着接口道:“于是最后,一帮不成器的子弟,就把好好的一个大派,弄得土崩瓦解。”
“而在冥渊派解体几年后,两颗新星横空出世。”戒佛笑道:“一个,就是魔域一支的高手段神珏之徒,黄判。另一个,就是失踪多年的霍神恩,为了他走遍天下,寻医问药的少年——闵悟。”
“哇,忽然有种浪漫气息诶!”莉莉丝说道。
戒佛瞥了莉莉丝一眼,继续说道:“这两颗新星升起的速度,真的是如同火箭一般,在短短的几年间,就拥有了世人瞩目的名头。当时很多人都说,冥渊派,恐怕要回来了。”
“是诶!”文歆儿忽然说道:“两个冥渊派的老牌高手,培养出来的高徒,自然会让人联想到冥渊派会重新崛起,可是后来,为什么又没了呢?”
“就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一般,黄判在最初的几年风光后,投入到了艰苦严苛的闭关时间,一闭关就是十年,再出来的时候,世人早已忘了他。”戒佛笑道:“而闵悟呢,当年别人都在说闵悟何等天才,可到了后来,他们都在说,闵悟何等好运。”
“好运?”文歆儿不解,闵悟也有好运的地方吗?
“小小年纪,习得三绝卷之一的《秘经·鸦》,短短数年后,本身携带却无法修炼的《秘经·蜃》也能够修炼了。”戒佛摇头道:“闵悟的强大,让大家越来越多地将这些归结为他的运气,而不是实力。”
“这全然是屁话。”黄判嗤之以鼻,笑道:“若真是习练了《秘经》就能无敌于天下,那镐城的野猴子,怎么会被黑沟党的陈胥狙击?这堂堂的殷从风,又怎么会斗不过戒佛?”
文歆儿暗暗松了口气,幸亏殷从风已经被搬到房间里休养,不然听到黄判这话,还不得跳起来和黄判不死不休?
“按照你的意思,《秘经》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强?”莉莉丝问道,她其实一直对《秘经》抱有很大的兴趣。
“《秘经》很强,一十三卷《秘经》,都能够根据选中者的天赋、功法,结合自身的特点,转化成最高效和强力的修炼以及战斗法门。”黄判说道:“可是这些,只是给那些拥有天定之命,却没有绝对实力的人,一个拥有绝对实力的机会而已。到了核心级往上,《秘经》本身的强度,远不如持有者本人的强度来得重要。”
“原来是这样。”文歆儿恍然。“诶,对了,你既然和闵悟都没有见过面,怎么会感觉相互间那么熟悉呢?”
“我们只是没有在公众面前会见过而已,事实上,我闭关期间,我师父仙逝,那段日子,一直是闵悟和他师父在照顾我。”黄判说道。
“真可惜,闵悟现在不在中洲,不然你俩打一架,一定很精彩。”莉莉丝说道。
“说的是啊!”黄判笑了起来,那是闵悟最经常使用的笑容。
“阿嚏!”远在瀛洲的闵悟,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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