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壶城夜守分部的主岛大厅中,文歆儿通过对任务板上任务的浏览,找到了四种常规的夜守任务——保护、调查、讨伐、通缉。
保护任务,夜守之名,虽然没有具体的释义,但是无论怎么看,都拥有守护的含义,所守护的,正是普通人类。保护任务,顾名思义,就是对人类中一些被妖族或是鬼族盯上的重要人士,进行保护。
调查任务,在地方夜守分部管辖的范围内,有个人或是集体,发现灵异现象后,通报到当地政府。而地方夜守,则针对可能存在的灵异情况,前往调查。之前,沪城灵异现象,就是由风十郎的师兄接取了调查任务,才牵扯出了背后的一系列事件的。
讨伐任务,当各地方的夜守分部,确认了辖区内存在为恶的妖邪鬼祟之时,就会发布任务,征调夜守,前往进行讨伐。与调查任务和保护任务不同,讨伐任务是百分百会发生武力冲突的任务,所以对夜守的等级存在相对严格的要求。不过,报酬也要优于前两种。
通缉任务,这类任务并不局限在某个地方的夜守分部,而是在整个中洲范围内都有效的任务。顾名思义,这类任务,就是专门通缉一些造成了影响极大的恶**件的妖族、鬼族、邪恶夜守。像是周双佳和卜部季武之流,都属于通缉任务的范畴。
文歆儿虽然目前为止,也有一些战斗的经验,但是这些经验,不是在别人的战局中划水助攻,就是朋友之间的友好练习。真枪实弹的战斗,她也只是在沪城消灭了渣男前任韩禄而已。发现自己被分派到的任务,居然是百分百武力冲突的讨伐任务,文歆儿的心情立刻变得忐忑起来。
“这个任务的难度并不大,但是因为所在的地区比较偏远,报酬相对比较低,所以也没有别的夜守主动承接这个任务。”工作人员看着两人迟迟没有翻动卷宗,只能自己给两人解释起来:“目标的位置,位于壶城周边县郊的一座少数民族自治村附近,据该村的驻村民警反映,从上个月起,该村已经连续出现三起失踪人口案件。”
“失踪人口?”莉莉丝不解:“这个似乎不是夜守的范畴吧?”
文歆儿一想,莉莉丝说的确实有道理,立刻和莉莉丝站在了同一阵线,应和道:“没错啊,而且你说的村子,应该是在偏僻的山里吧?或许只是进山采药打猎呢!”
“两位听我说完,或者自己看看卷宗也好。”工作人员不急不躁地说道:“确实,这座村子是位置偏僻,比邻深山。但是,我们这个地方,不是东北地区,山里有名贵的药材和各种大型动物。在这里,山里面只有瘴气、毒虫、毒蛇。虽然也产出药材,但是都不是名贵的药材,远达不到为这些药材豁出性命的必要。所以,不可能存在村民自发进山去采药打猎的可能性。”
文歆儿和莉莉丝恍然,这就是地方差距了,也只有南疆地区,才有这样的情况。按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偏偏这样多山的地方,反倒吃不上山了。不过也对,壶城夜守分部下辖的范围内全是山,都是这样的情况还不忙死?
“另外呢,这三宗人口失踪案件,失踪的,都是孩子。”那名工作人员忽然没了笑容,严肃起来:“最初,我们也怀疑是贩卖儿童或者走私人口的,可是,我们调查之后发现,失踪的孩子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女孩子。”
说完,工作人员拿过文歆儿手中的卷宗,从里面取出三张相片。那上面,是三个着装类似的女孩,年纪约莫有十三四岁,虽然还带着几分天真,却没有了小孩子那种童稚的气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拐去卖艺乞讨,难以博得同情;卖到大城市当新娘,又嫌年纪太小;卖给别人收养,可是有钱收养小孩的都要男孩,而且喜欢要年纪小,没记忆的,这么大的女孩,根本卖不掉。
文歆儿和莉莉丝都不傻,她们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和棘手程度。人口失踪,在这样一个年代并不是小事,更何况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踪。
“可是这应该算是调查吧?”文歆儿弱弱地问。
“不,是讨伐。”工作人员翻倒卷宗的后半部分,递到两人的面前,继续道:“十月初十,是这个村子的丰收祭,他们都会在去山里的山神庙拜山。今年,他们举行活动的时候,发现因为年久失修,山神像出现了风化现象,发生了破损。就在他们准备结束农忙,去修缮山神庙的时候,失踪事件发生了。”
文歆儿没来由的觉得脖子后面发凉,看着工作人员,不说话。
“那座山神庙,我们在整个壶城的庙宇记录中都没有查询到,应该是一座野庙,功能也不详。而这座村子,是晚清时候躲避战乱,才搬迁到那个地方的,在他们的历史记载中,这座山神庙一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工作人员继续介绍。
“等会。”莉莉丝忽然打断:“什么叫功能不详?”
“庙宇是有功能的,山神庙,供的是山神,土地庙供的是徒弟,菩萨庙供的是菩萨,功德庙供的是有功德的人。但无一例外的是,任何庙宇,都应该建在有人气的地方,享受人类的供奉,才能有所效果。”工作人员也知道莉莉丝不是中洲土著,有一些常理并不了解,也耐心地给她解释起来:“如果没有人的供奉,那么庙宇的真实功能,就不是供神的。”
“不是供神的,那是供什么的?”莉莉丝不解,她联想到了西洲的教堂,如果教堂里不供奉圣母、耶稣基督、十二门徒,那么怎么会是教堂呢?
“一则,可能是用作封印之功,借山神土地功曹菩萨的法力,镇压妖邪鬼祟。”工作人员竖起两根手指,道:“另一则,那本就是藏污纳垢之所。”
“藏污纳垢!那怎么会!”文歆儿大惊。
“文大人应该是新晋的夜守吧?”工作人员忽然笑吟吟地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文歆儿好奇。
“山神、土地、功曹,这些享受供奉的东西,未必就真的是神,他们许多都是妖怪。就像黄大仙、白大仙、狐仙一样,名义为仙,它们真的是仙吗?”工作人员道:“只要有些经验的夜守,都该知道,中洲历史上,许多妖怪冒充山神,享受人类供奉,然后修成强大的法力之后,将周边人类灭绝的惨案吧?”
文歆儿大惊,她是真的没想到,中洲夜守的历史上,居然还有这么心机深沉的妖怪。
“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讨伐。”工作人员把话题转了回来:“二位到达地方后,尽快前往山神庙。据我们估计,身在深山,行为还如此隐晦,那妖物应该未成气候。一经发现后,立刻诛伐!”
“好吧好吧。”莉莉丝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其实何止是莉莉丝,文歆儿也不情愿,但是没办法,组织派下来的任务,她只能执行了。
“诶!”文歆儿反到了卷宗的前几页,忽然发现了一个奇特的问题,于是便询问工作人员:“怎么这个年代,还有人用黑白相机吗?这三个女孩的照片,有两张是黑白的!”
“哦,这个啊!这是我们用特殊法术处理过的照片。”工作人员笑道:“如果已经死亡,那么照片就会变成黑白的,如果还活着,照片就是彩色的。”
文歆儿一听,立刻大惊失色,飞快地将卷宗合上,抱在怀里往外走去,莉莉丝不解地跟着文歆儿,一起朝外走。
“我们要不要先问问闵悟有什么主意?”莉莉丝问文歆儿,确实,这两人不仅没有实战应敌的经验,甚至连路都不认识。面对这种未知的难题,求助闵悟显然比较保险。
文歆儿掏出手机,惊讶地发现在这高空之中的浮空岛上,手机居然还是信号满格!连忙打了个电话寻求场外指导。
“你好,我是闵悟。”闵悟的声音不急不缓的。
“你在干嘛呢!”文歆儿劈头盖脸地就问了过去。
“调酒啊!不然呢?”电话那头的闵悟似乎有几分戏谑:“冲浪吗?”
“去去去,找你有正事呢!”文歆儿怒。
“哦,好。”闵悟才说完这两个字,电话那头幽幽的背景音乐声就消失了:“怎么,你们这么久还没找到壶城夜守分部吗?”
“我们连任务都接到了!是个讨伐任务!”文歆儿没好气。
“哟,讨伐啊!肥差啊!恭喜恭喜!”闵悟乐呵呵的。
“恭喜什么啊!让我们去一个山村,调查一座年代未知的山神庙,然后诛杀里面祸害乡村的妖怪!”文歆儿高度概括了任务。
“山神庙?”电话那头,闵悟的声音顿了一顿:“这有些麻烦啊。”
“怎么了?”莉莉丝也是听得到电话的,立刻凑上来问道。
“这么说吧,壶城周边几省,都是丘陵地貌,群山起伏,山神庙这种东西,在这片地区是很少存在的。”闵悟道:“尤其是,在这样的深山里,拜一些乱七八糟的邪神,可能还要强于山神。所以山神庙嘛,显然是有问题的。”
文歆儿这下才明白,为什么壶城夜守分部直接将任务确定为讨伐任务了,很显然,这是一种地区常识性的判断。如果不是闵悟说出来,文歆儿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壶城夜守分部能确定那山神庙一定有问题。
“或许就是邪神呢,那个村子的人分不出来。”莉莉丝反驳。
“邪神都是图腾,怎么可能进庙宇?”闵悟直接否定了莉莉丝的论据:“那山神庙如果不是古时留下的封印,或许就是某个妖怪的道场。风十郎他们山里有个妖怪就有个寺庙一样的道场,回头他醒了你去问他。”
“如果真按你说的,那麻烦在什么地方啊?”文歆儿不解。
“就像散兵游勇的夜守,和大门派大世家的夜守,江湖地位会不同一样。孤魂野鬼和有门有庙的妖魔鬼怪,往往不是一个量级的。”闵悟说明。
“你的意思是,那妖怪的实力会很强?”文歆儿打退堂鼓了,她忽然觉得回去拉上戒佛或者达斯去完成任务,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不会,毕竟偷偷摸摸的,都成不了大气候。”闵悟语调忽然转为轻松:“你看历史上的大妖怪,哪一个不是以祸乱天下为己任的?最差的也要搞点屠杀什么的。偷偷摸摸的都上不了台面。”
文歆儿无语,以前居然没发现,这闵悟居然还是个战争狂人。
“总而言之,按照你们目前的实力,自保是没有问题的,细心一点完成任务难度并不大。”闵悟盖棺定论。
“可是我们连路都不认识。”莉莉丝抢白道。
“姑奶奶你们根本没认真看卷宗吧?那卷宗第二页就有地图和详细的前往方法,就差智能导航了!”闵悟在电话那头好一阵感慨。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就等着我们得胜归来的好消息吧!”文歆儿无语,反正问题都解决了,她立刻选择挂断了闵悟的电话,不给闵悟吐槽她俩的机会。
“我看看,这个地方该怎么去。”文歆儿翻动着卷宗,喃喃道:“先从——”
“美女!”一声大叫把文歆儿吓坏了。
“啊!”文歆儿惊得一抬头,看到一个戴着兜帽的斗篷客,正站在她身前,斗篷客身后不远处,是之前见到的灰衣少年,还是抱着那把漂亮的合口拵。
“哎呀美女!相见即是缘分啊!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一起做个任务吧?”那斗篷客看到文歆儿看向了自己,连忙说了一串词,显然是练习了不止一次。此人正是殷铎。
远处的乔徽尴尬万分,悄悄地捂住了脸。
“偶遇不敢当,怕是你有意尾行的吧?”文歆儿看着两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不揭穿了还是好朋友嘛!”殷铎涎皮赖脸的。
“那现在揭穿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文歆儿问。
“这么绝情不好吧!”殷铎扶额:“你这样做,宝宝心里好苦。”
“别闹了,我们要去调查一宗人口走私案,你再不让开,我们把你送交给壶城夜守分部!”莉莉丝恐吓道。
“人口走失?不是三宗离奇死亡吗?”殷铎忽然指着文歆儿手上的卷宗,质疑道。
文歆儿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第三张照片,不知什么时候,也变成了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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