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一夏,文歆儿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学里那种万年**丝的理工男。是的,顾一夏很完美的契合了这个形象。
又乱又长的头发,平平无奇的五官,厚厚的眼镜,不讲究的穿着,明明很瘦却很松弛的身材。和顾一夏一比,风十郎简直就是绝世的美男子。
顾一夏进门,大量一圈,看着闵悟,不说话。
“你可总算是来了。”闵悟长出一口气。
顾一夏依然没说话,只是看着闵悟。
“附魂火会解吗?”闵悟问道。
顾一夏也没回答,也没做任何动作,就开始凭空取出工具,摆在风十郎身边,就这样忙碌了起来。
顾一夏丝毫不管其他人的风格,很是令众人吃惊了一番,而且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也当真是古怪。
莫非是哑巴?文歆儿暗想,冲着闵悟又是打眼色,又是比划手势,想问闵悟是不是哑巴。
闵悟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文歆儿一愣,抓瞎了,她居然没想出来,闵悟摇头的意思,意思是“不是哑巴”还是“不会说话”。
“顾······先生。”莉莉丝却是问上了:“您是先天不能说话还是——”
“不。”顾一夏就这样半回答半打断地结束了对话。
原来顾一夏不是傻瓜,这人居然只是不爱说话而已。可是一个人要憎恨说话到怎样一种境界,才能惜字如金到这个份上?
“老顾对于夜守的科学事业十分狂热,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在他看来,说话只是浪费时间。”闵悟解释道。此时闵悟的样子,看上去真是想笑到难以忍受,却还兀自强撑着不笑出来。
“顾老师。”文歆儿知道了顾一夏的性格后,倒是肃然起敬,甚至开始用起了敬语:“我的‘木精灵’坏了,您看看能不能修。”
正说着,顾一夏用一把镊子从风十郎的一处伤口中取出了一截断裂的缚妖索,虽然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但是顾一夏怎么说也是天才,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作品。
扫了文歆儿一眼,确认此物就是已经被毁的木精灵。顾一夏将碎片扔在一旁,道:“没必要。”
“可是我没有可以使用的东西了!”文歆儿大急。
顾一夏飞快地一抬头,又继续低头忙碌了起来。文歆儿顺着顾一夏抬头的方向一看,正是闵悟。
“这是什么意思啊?”文歆儿快要疯了。
“跟他要。”顾一夏一如既往的语气冰冷,就这样回答了文歆儿的问题。
文歆儿无语,抬头看向闵悟,一脸的乞求。
“好啦,这个不急,回头真让老顾再给你做个也不是难事。”闵悟安慰文歆儿。
“狗屁。”顾一夏说着,手上却一点没停,飞快地给风十郎取出带有附魂火的缚妖索碎片。不消片刻,几处伤口中的残片便被清理了个干净,附魂火却没有丝毫变小。
对于附魂火来说,就算取走这些残片,意义也不大。这可是能附着在灵魂本质上的火焰,不会因为你取走了承载火焰的道具,就能轻易熄灭的。
但是对顾一夏来说,取走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拔除附魂火的时候方便下手而已。
惜时如金、惜字如金的顾一夏,此时竟然难得的伸出了双手,做了个舒筋展背的动作,还一点不嫌麻烦的做了好一会的手操,充分地活动了手指。
然后,文歆儿就看到顾一夏,凭空取出一只不小的瓶子,并从瓶子中倒出很多的白色粉末,在风十郎一处被附魂火侵袭的伤口上。
接着,就看到顾一夏的双手飞舞,不断地变化着手型,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就看到风十郎伤口上的药粉居然也随着顾一夏的动作在变化着。
而附魂火,在顾一夏开始动作之前就变得极小,仿佛马上要消失了一般,而顾一夏的动作开始之后,那黑色的火焰更是消失不见了。可是火焰虽然消失不见了,顾一夏的动作动作却更急、更快了。
就在那些白色的药粉随着顾一夏的手势,全部没入风十郎体内不久,黑色的附魂火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竟然比其他几处伤口中的附魂火大上了许多!更是凶炽无比,在空气中疯狂地扭动着。
顾一夏眼神凌厉,之用力一抽,竟然抽出长长地一串附魂火!在空中凝成一团,足有足球大小!
“退散它!”顾一夏猛然大喝。
戒佛立刻出手,佛光一照,附魂火立刻烟消云散。
“有那么容易的手法为什么不用?”莉莉丝看到戒佛这么容易就消除了附魂火,当场就责怪起戒佛,早这样多好,哪用那么麻烦。
“治标不治本。”顾一夏说道。
莉莉丝不解,看向戒佛,戒佛解释道:“你也看到了,附魂火露在外面的只是一小部分,事实上很大一部分潜藏在风十郎的灵魂中,我的佛光照射不到。没看到之前顾先生,用了那么长的时间,才从一处伤口中抽出了这么多附魂火吗?我用佛光照射,它们就遁入风十郎体内,我也无从下手。”
之前的一幕众人也看到了,文歆儿这个新晋夜守,还有莉莉丝、达斯这两个西洲人,都没见过这般仿佛有生命一样的火焰,更是难以想象火焰居然还懂得战术,真是大开眼界。
“可是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消散掉的?”文歆儿不解。
“附魂火麻烦的是特质,但本质不过是一团有杀伤力的阴气罢了。”戒佛道:“在纯粹的佛光面前,这些阴气终究是要彻底退散的。”
三人恍然大悟,继续看着顾一夏给风十郎拔除附魂火。
最初时,故意下的手法尚且生疏,拔除附魂火时需要用到许多动作。可是拔除了两次之后,也不知道是娴熟了,还是摸清了这附魂火中所蕴藏的规律,手法简略了许多,却依然是抽出了颇多的附魂火。
而戒佛速度也是奇快,只要是抽出来的附魂火,都迅速用佛光退散。文歆儿虽然很好奇,这附魂火如果不退散的话会产生怎样的危害,可是想想这么恶毒的东西,效果想必也友好不到哪去,还是不要问的为好。
风十郎身上中了附魂火的伤口不过七处,全部拔除所用的时间也不过半个小时,这个效率,却也实在惊人了。
“知道他为什么生命迹象会忽然消失的原因吗?”闵悟问正在洗手的顾一夏。
“知道。”顾一夏因为是背对闵悟,所以开口回答。
“能不能救啊你?”闵悟追问。
“可以。”顾一夏道:“撤了吧。”
“人都还没治呢,怎么就撤了呢?”文歆儿正欲问他,看到闵悟的动作,忽然就明白了,顾一夏的“撤了吧”是让闵悟把持续灌入风十郎体内的生命力撤走,而不是他顾一夏本人要撤了。
闵悟依言收势,不再给风十郎灌入生命力。
此时的风十郎,虽然脸上不再有痛苦的表情,可是依然是气若游丝,还是那副随时都可能死掉的样子。
顾一夏走上前来,取出一个木箱,箱子里全是瓶瓶罐罐。顾一夏翻找许久之后,终于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就这样塞到风十郎嘴里,然后用力一逼,将药给风十郎逼了下去。
“就这样?”文歆儿大惊,原来风十郎生命迹象衰竭的问题,靠吃药就能解决?
“不。”顾一夏还是只回答了一个字,然后手掌一挥,拍在风十郎头顶。
“不是说不用输出生命力了吗?”莉莉丝见状大惊。
“看清楚。”戒佛提醒:“那是法力,不是生命力。”
几人仔细一看,果然和之前生命力的感觉不同,这应该是顾一夏自己修炼的法力。此时,顾一夏赫然是在用法力将风十郎体内的药物化开,催生药性。
这个过程不过几十秒,也并未有多长,顾一夏收手之后,文歆儿立刻问道:“顾老师,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伤了魂魄,被打散了阳气,又中附魂火。伤上伤,毒上毒,身体承受不住。”解释起病症来,顾一夏倒是愿意多说,可是每一种原因,也是极尽简单的描述,终究还是惜字如金的风格。
“现在已经彻底好了吗?”文歆儿还是关心这个。
“好了。”顾一夏道,可是不等文歆儿表达出喜悦和感谢,顾一夏又接着说:“可也毁了。”
“什么意思!”文歆儿大惊。
“伤情太重,且几乎死了一次,他的经脉已经全废。所幸肌肉强度异于常人,神经也不曾受损。所以,纵跳如飞是没问题的,只是再也不能修炼法力了。”顾一夏说着。
“他本来也修炼不出法力啊!”文歆儿说着,向顾一夏介绍了风十郎的情况。
“这倒奇了。”听完文歆儿的介绍,顾一夏有些发愣:“只是他虽然本无法力,但是却还能运转灵力,如今,却连灵力也不能运转了。”
文歆儿闻言终究是被吓到了:“您的意思是——”
“他以后,就是个强点的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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