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只是隐约间,她总觉得戒佛和鸦神,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上,都颇有些古怪,好像刻意回避着众人一样。
这种感觉,文歆儿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但是很明显,如果让其他不相干的夜守知道了,就一定不会是好的结果了。
所以当海寒波同意几人带着风十郎离开之时,文歆儿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那么今日我们就先告辞了。”戒佛冲着海寒波微施一礼。
海寒波这人,实力虽然不如戒佛或是周陷空那般强横,但终究是核心级的实力。理论上受了戒佛这一礼也没什么,只是海寒波却立刻向戒佛还了一礼,显然是做出谦恭的姿态。
实力上,海寒波或许在核心级之中属于吊车尾,但就凭着这份心性,很多实力在他之上的人物,也未必能比得过他。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行至远处,文歆儿立刻问向鸦神。
鸦神虽然实力不弱,但是一来这只是个分身,二来文歆儿等人和闵悟平等论交,鸦神自然而然就低了他们一等。与其去问可能会装大尾巴狼的戒佛,倒不如直接逼问鸦神,反正如果真的不能说,鸦神一定会说不能说的。
鸦神却是将被漆黑阴影笼罩的脸扭向了戒佛,没说什么,只是这么停顿了片刻,直到戒佛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也知道的。”
“知道什么?”莉莉丝立刻追问。
“那个瀛洲男人,不,妖怪。”戒佛道:“我们知道那个瀛洲妖怪的身份。”
“他是谁?”莉莉丝问道。
“卜部季武。”戒佛回答。
“那是谁?”文歆儿和莉莉丝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印象,搜刮肚肠也没想到这人是谁,只是听得出这是个瀛洲人的名字而已。
“赖光四天王听说过吗?”戒佛问道。
“源赖光!”这个人物比起卜部季武什么的,那真是有名一万倍了,无论是莉莉丝还是文歆儿,显然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源赖光,瀛洲平安时代著名的将领,可是与其他史上留名的名将不同。源赖光从来没有为人熟知的战役经典,他在历史上留下的名声,全都是斩除妖魔、诛杀恶鬼得来的。
如中洲的关羽、张辽,瀛洲的本多忠胜、武田信玄,这些将领留下的名头,不是无双的武力,就是天纵奇才的用兵之道。
而源赖光呢?他在文学中的定位,倒更像是中洲的孙悟空一样,杀了哪个闻名天下的妖魔,干掉了哪个闻名天下的恶鬼。
在文歆儿原本的认知里,源赖朝建立了镰仓幕府,为了突显自家的尊贵和伟大,就给自己的祖先源赖光杜撰了许多莫须有的功绩,以此来彰显源氏家族的丰功伟绩。
可是现在,听到戒佛和鸦神的话,再联想一下源赖光所做的事,文歆儿不难猜出,源赖光应该是一名十分强大的夜守。
“源赖光乃是瀛洲的武士,也是瀛洲夜守的一个分支,近似与中州的斩鬼师。”戒佛道:“而源赖光手下的‘赖光四天王’也都是十分厉害的夜守。”
“赖光四天王是哪四个?”莉莉丝对瀛洲历史显然了解得不多,文歆儿好歹还知道渡边纲呢,莉莉丝竟然一个也不知道。
“以名气排序,乃是渡边纲、坂田金时、碓井贞光、卜部季武四人。”鸦神道。
果然有渡边纲,文歆儿暗喜,颇有些得意。
“以实力而论,则应是坂田金时、碓井贞光、渡边纲、卜部季武。”戒佛补充。
“怎么排序,卜部季武都是最差的那个啊!”莉莉丝感叹。
“重点不在于实力或是名气。”戒佛严肃道:“而在于卜部季武乃是瀛洲历史上著名的强大夜守,不该沦为妖鬼之流才对。”
“可是吴两以前还是八圣灵呢!”文歆儿立刻反驳。
“所以,我们才深感事有蹊跷。”戒佛的脸色十分难看:“不止是中洲八圣灵,连瀛洲历史上著名的夜守,也都变成了邪恶的妖邪鬼祟,对人间图谋不轨,最近这些事,怕是不简单啊!”
“对了,为什么你们两个会认识卜部季武呢?”莉莉丝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在之前的战斗中,无论是周陷空、海寒波还是场间众多夜守,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卜部季武。可是有时候事情的巧合真的让人惊奇,戒佛和鸦神居然都会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卜部季武。
“我认识他,是因为在瀛洲的一卷佛典中,绘有卜部季武的真容,那是夜守所绘,与寻常画作不同,画中之人是谁,极易辨认。”戒佛解释完,转头看向鸦神。
“我本是不认识卜部季武的。”鸦神道:“只因主公修习《秘经·蜃》卷后,遍读幻术卷藏,也见到过卜部季武的画像。”
“卜部季武的画像和幻术有什么关系?”文歆儿不解。
“卜部季武最出名的典故,便是在退却一名强大的妖怪之后,班师回朝途中,破解了一个妖怪的幻术。”鸦神道:“据说那妖怪幻术极强,便是连源赖光,也被欺骗了过去,唯独就是卜部季武,破解了这门幻术。”
“这么厉害?”文歆儿震惊。
“今天你也看到了,单打独斗,我都不是卜部季武的对手,可见他有多厉害了。”戒佛摇了摇头,慨然道。
“那又怎么样?”莉莉丝不服,她觉得戒佛没用出不动明王法相,没用全力,不然不会打不过卜部季武的。
“即便我真的能战胜卜部季武。”戒佛道:“那么碓井贞光呢?渡边纲呢?坂田金时呢?”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莉莉丝懵了。
“如果连卜部季武这样的夜守都成为了妖怪,我觉得赖光四天王恐怕都难幸免了。”戒佛神色严峻。
一个卜部季武就弄得整个沪城夜守分部乱作一团,试想想如果是坂田金时,那还怎么得了?
“对了,你说之前刺杀达斯的妖怪,也是瀛洲来的。”文歆儿忽然想起莉莉丝曾说过的话,立刻转身问道。
“不错,虽然按照闵悟的描述,那妖怪实力没有卜部季武那么强,但是也绝对不弱了。”莉莉丝沉吟道。
“为什么全都和瀛洲有关系啊!”文歆儿不解。
“这就是我们需要立刻赶往壶城的原因。”戒佛道:“闵悟对此事已经开始了调查,并且同时也面向中洲所有夜守发布了‘招贤令’要公选八圣灵。”
“达斯都被刺杀了他还搞啊!”莉莉丝和文歆儿都被吓坏了,闵悟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通常来说,八圣灵各居一方,各司其职,所以遇害之时没人能施以援手。”鸦神道:“可是主公此次将八圣灵聚在一起,便是要敌人无计可施。”
文歆儿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便也不再好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人也要去壶城。
“因为,主公觉得周双佳和吴两,跟瀛洲那边有关。”鸦神介绍道。
“为什么这样说?”文歆儿问。
“吴两和卜部季武在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妖鬼之流的对立面。可是这两位却都莫名成了妖怪,这一点很诡异。”鸦神道:“根据主公传达过来的意思,恐怕瀛洲的幽冥界之中,有某个极强大的妖王或者鬼王,掌握了某种将夜守变成妖怪的法门,正在大肆制造这样战力,策划着一场不小的阴谋。”
听到鸦神这么一解释,文歆儿和莉莉丝立刻懂了。从吴两帮助周双佳,再到卜部季武从幽冥界开辟鬼道进入凡界,救走周双佳。两者之间,周双佳正是联系的共同点,很显然,周双佳的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这个秘密,甚至不限于她个人,而是囊括了中洲和瀛洲两国的夜守和妖鬼。
“那我们几时去壶城啊?”莉莉丝从没去过壶城,还颇有几分期待。
“自然是越快越好,毕竟风十郎还等着医治呢。”戒佛道。
文歆儿默然不语,她其实是不想去壶城的,毕竟壶城与沪城相距甚远,来往不便。但是看到风十郎的样子,文歆儿又觉得万分的焦急,若是让风十郎等人就这样去了壶城,留文歆儿一个人在沪城,她却又不愿意。
两相比较之下,文歆儿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支持尽快动身去壶城的。
鸦神一看,得了,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而且似乎也都愿意尽快动身,于是便取出了件形状奇特的环圈。
“这是什么?”莉莉丝看着这圆不圆、方不方的东西,甚是好奇。
“顾一夏的发明,经纬门。”鸦神道。
“那是什么?”莉莉丝依然不懂。
“只要使用者用法力激活这道门,再锁定一个经纬度,穿过这道门的人,便能直达经纬度所在的方位。”鸦神道。
听着介绍,文歆儿对顾一夏真是佩服的死去活来,经纬门这么天马行空的构思,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稍后我会用仅存的法力激活经纬门,各位请尽快通过。”鸦神说着,已经开始凝聚法力。
没有多久,这方不方、圆不圆的环圈,就在圈中生出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显然,就是“经纬门”的门了。
“格纹,请尽快通过。”鸦神道。
戒佛接过风十郎,示意莉莉丝和文歆儿先跳。
莉莉丝问道:“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中洲各地还用代物阵来传送夜守或是物品呢?”
“不知道,似乎是因为这件发明还有瑕疵吧。”鸦神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莉莉丝无奈,只能率先钻过了经纬门。文歆儿紧随其后,也钻了过去。
一钻过经纬门,文歆儿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这件发明不能大规模投入使用了,也知道这件发明的瑕疵在哪了。
此时的文歆儿,居然身处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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