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风十郎都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戒佛被业报黑火缠身,焚毁了不动明王法相的丈六金身,可以说是尸骨无存。可是现在,在戒佛被烧成焦黑的遗骸中,走出的这个孩子,可以说无论是相貌,或者气质,亦或是身上散发的佛光,都与戒佛相差无几。
所谓相差无几,自然是有些差别的。
首先一点,就是佛光。相比起原本的戒佛,这个孩子身上散发出的佛光更为纯粹,也更为端凝。之前的戒佛,虽然佛光内敛,算得上收放自如,而且佛光的质地算是极为上乘,但是比之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孩子,还是存在着差距。
“你真的,是戒佛大师?”莉莉丝小心翼翼地问道。
“别叫大师,”孩子一脸的苦大仇深:“我就是戒佛,只是不知道怎么变了这幅模样。”
听到这个孩子亲口承认自己是戒佛,连同见多识广的闵悟,大家都惊呆了。
能不惊吗?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戒佛受制于业报黑火,已经形神俱灭了,就算不灭,估计也是个半残。可是现在,这哪像是造了因果业报啊,这分明是嗑了十全大补丸啊!
“业报不是会加速衰老,降低修为吗?”风十郎问闵悟。
“没错啊。”闵悟的语气都带着些许不确定。
“那这算什么?逆生长?还是他和布拉德·皮特一样能《返老还童》?”风十郎指着戒佛,一副批判骗子的语气:“还有实力,这个佛光几乎成了实体状态,你跟我说会降低修为?”
“去去去,别闹。”闵悟的语气和动作,就像是在赶苍蝇。赶走了打苍蝇风十郎后,闵悟问戒佛:“你之前是受到了因果业报吧?”
“是啊,烧得灵识都模糊了。”戒佛坦言道。
“可你现在······”连闵悟也要搜肠刮肚找形容词了,而且找了半天还没找到,只能随便找了个词来敷衍:“你懂的,怎么这样了?”
“不知道啊,我从法身残骸里苏醒过来之后,就是这样了。”戒佛也是一脸的懵逼,事实上,戒佛还希望闵悟作为旁观者,能了解到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呢,现在看来,闵悟也是一头雾水,这个现象可不太好。
众人正疑惑间,东方的地平线,开始由黑传灰,渐而转白,金碧辉煌的沪城夜景,也随着这一抹鱼肚白而消逝了。如同黄金城一样的繁华景象,瞬间变得肃静而澄澈,巨大的反差让大家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借着朝阳的光,闵悟十分敏锐地发现了戒佛身上的异样,是的,依然是那些流出的佛光。
闵悟看到,那些佛光并不是真的佛光,而是戒佛的皮肤本身蕴藏着的光泽,在夜晚,由于这份光泽过于醒目,所以看上去就像是佛光散溢。
可是现在,随着太阳的升起,整个空间都变得明亮起来,戒佛身上醒目的光泽,在阳光的映照下,闵悟似乎触摸到了戒佛身上光彩的真相。
戒佛的皮肤,竟然隐约可见是流金质的,隐约一看,近似黄金,可是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份肤色有些许剔透的感觉,似乎嵌入了黄金的琉璃瓦,将沉重的黄金,粉饰的亦幻亦真。
正是这样的质地,使得戒佛身上发出近似于佛光的光芒。
“风十郎,砍他一刀。”闵悟立刻指挥风十郎。
“为什么呀!”风十郎不解,难道闵悟是想掩盖自己的认知错误,杀人灭口?不应该呀,如果要杀人灭口,闵悟出手绝对比他风十郎出手要快,何必还指挥他呢。
“让你砍就砍,废话那么多。”闵悟道。
“哦,好吧。”风十郎应承着,挥起风蚀,非常形式主义地朝戒佛砍去。谁知还没挥刀至三分之一,闵悟就打断了风十郎。
“让你砍你就用全力砍!”闵悟骂道。
此时的戒佛,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很应景地把脑袋递到了风十郎面前。风十郎一看,得,这两位又默契了,一个要砍另一个送上门让砍,就是苦了风十郎一干人等,又要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风十郎看到两人的状态,知道自己这一刀就算真的全力砍下去,八成也出不了什么事。于是他也豁出去了,全力运使风蚀,朝戒佛颈间砍去。
在寂静的清晨,挟带着飓风的风蚀,将晨雾吹散,以决然的姿态,对戒佛进行斩首。
“咣!”
风十郎猜中了答案的前一半,就是他一刀砍下去,戒佛的的确确是什么事都没有。可惜的是,风十郎却猜错了结局的后一半,他猜的是什么事也出不了,很显然,他错了。
风蚀斩在戒佛颈间的那一刻,风十郎感觉自己这一刀,仿佛砍在了一口巨大而厚重的钟上,不仅有金属的碰撞质感,更重要的,从对方体内传来一股震荡的力量,仿佛是用铜锤撞钟之时,钟的内部传出反馈的震动一样。
只不过,戒佛体内传出的这股力量,大得异乎寻常。
“哇靠!”风十郎叫骂一声,整个人被崩飞了出去。
没错,戒佛确实没事,但风十郎有事。
作为砍人的一方,风十郎压根就没做这样的心理准备。他只是很简单的想到了戒佛应该是不惧自己这一刀,但他万万没想到,戒佛还能把他给崩飞。
“果然!琉璃佛体!”闵悟惊呼。
然后闵悟和戒佛,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是万劫法体!”
另一边,达斯看着这极其诡异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刀枪不入,铜皮铁骨,这种类型的生物或是夜守,达斯是见过的。在西洲的教会中,有的圣骑士,甚至可以将圣光铠甲降注于肉体,使肉身刀枪不入。可是即便是再牛的人,也没听说过不仅能刀枪不入,还能把攻击者给崩飞的。
看到风十郎被崩飞的距离和狼狈样,达斯就知道,这股力量决计不小。
“这是什么!”达斯震惊了。
“佛家有语,一失人身,万劫不复。意味脱离了人类之身,便历经万劫也难恢复人身。而万劫法体,则是可以历万劫而不堕,经万世而不灭。自古以来,只有在传说中,才有人炼成的超强肉身。”闵悟解释道。
解释完,闵悟又朝戒佛道:“你不是遭遇了因果业报吗?怎么反而炼出了万劫法体?”
“我比你还懵呢!”戒佛道:“难道是在业火中涅槃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这也正好能解释了,你为什么会变成孩童的形象。”闵悟说着,绕戒佛身遭走了一圈,打量着戒佛给出定论。
“提起这个我就郁闷。”戒佛无语,翻了个白眼,瞬间一点也没有得道高僧的感觉了。
“这次你们两个一定是有预谋的!”就在二人做出结论之时,被崩飞到地上的风十郎也终于缓了过来,及其暴躁地冲向两人。
风十郎坚信,这两大天才绝对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性,之所以不说,而让风十郎上去试,为的就是看他被崩飞的狼狈样。这些天才,总是以欺负他们普通人为乐。
“真没有,真没有。”戒佛和闵悟连忙解释,他们虽然是猜测,但是也从没见过真的万劫法体,更是没想过风十郎会被崩飞这种事。虽然看起来很有趣,可是两人这次绝没有故意整蛊风十郎的意思。
此时最尴尬的就要数戒佛了,他倒是因祸得福,不仅没有修为下降,也没有变得衰老。可是有时候,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正准备往前走两步去和风十郎解释呢,赫然发现不仅是裤子,鞋也没法穿了。十岁的孩子怎么能穿的下成人的鞋?
“那他岂不是无敌了?有这个万劫法体,什么都伤不了他了。”达斯也不管另一边风十郎在发飙,只顾着羡慕地看着戒佛,问道。
“不知道啊,还有待研究呢。”闵悟说着。
忽然,莉莉丝猛地扑了上来,一把将戒佛抱在怀里,还不停地用自己的脸去蹭戒佛的脸,边蹭还边说:“不过现在的戒佛大师,真的是好可爱啊!皮肤还那么好,真是十分喜欢呢!”
就连脸色苍白,有些虚弱的文歆儿都挪了过来,问道:“真的吗?真的吗?也让我抱一抱!”
宝相庄严的戒佛,俨然就成了女生们喜爱的玩具了。
“我说,你们差不多就得了。”戒佛脸色如常,用极为不爽地语气说着。
莉莉丝到底是被戒佛收拾过,终究不敢在戒佛面前太放肆,虽然戒佛救了她,两个人之间没有了之前那一层尴尬,但莉莉丝心里对戒佛还是很敬畏的。莉莉丝一退开,文歆儿也不好太过分,只得收敛了起来。
“好了,我们上去吧。”闵悟忽然道。
“上去?沪城夜守分部吗?”风十郎道。
“虽然我是不知道你们是来干嘛的,但是达斯既然成为了中洲夜守,我自然要带他上去登记了。”闵悟道。
风十郎这才想起,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来到沪城夜守分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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