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有最典型的魔族特质:残酷,奸诈,冷血,疯狂,不择手段。他狂热地信仰着崇高的地位,希望有朝一日能统治一切,历代的高阶领主里,只有千曜是以纯粹的力量与诡计闻名于世,而其他那些善于操纵人心的要员皆已归西,命丧于千曜之手。
但同时,千曜身上也有着难以磨灭的人性——不论那或多或少,是好是坏。
没人知道千曜会不会凭借这力量大闹一通,就连千曜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会怎么做,是继续当那个好哥哥?还是在这个世界里做第二次高阶领主?千曜迷茫了。
不过,在经历了一场屠杀后,千曜感觉自己的内心畅快了不少。
好似尘封多年的泡沫香槟,在开盖的一瞬间奔涌出酒花一样通透。
千曜低着头,思酌着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弱小即是原罪,那些弱者死有余辜,千曜打心眼里这么想。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大杀特杀,夺得王座的话,他毫无愧疚之意,倒不如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不知为何,千曜觉得这样做好麻烦。
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和这么可爱的妹妹一起吃饭,哥哥为什么要阴沉着脸?”
一反刚才的恐慌模样,西美蕾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一副遇人不淑的表情。
“没,哥哥只是想了点事情。”
千曜坐正了身子。
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年,所以自己的思考方式也变化了么?千曜心想。
现在已然是凌晨一点,能在这种时间段还开着的餐厅可谓寥寥,而这个打着水煮鱼招牌的中华料理店不仅灯火通明,还不显得无聊——不少人在这里哼哧哼哧地吃着麻辣的鱼头,咕噜咕噜地灌着啤酒。
“哥哥不用去担心的,有我在,没人会找你麻烦”
似乎是觉得千曜在担心刚才的事情,身旁的西美蕾嗖地一声便扑到了千曜的怀里,她像是猫咪一样蹭着千曜的肩膀,细声道:“没人会找你麻烦的,你永远会是我的哥哥。”
“我当然是你哥哥。”他肯定道。
实话说,千曜和西美蕾的关系有些暧昧。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没什么交集,就连偶然碰面也不会打招呼,但回到家后,这个大侦探便会粘着千曜撒娇,大至麻烦的案子要提出想法,小到拧不开的瓶盖要哥哥帮忙,同时,西美蕾也不介意哥哥看自己只穿内衣裤的模样。尽管千曜只把她当做自己挚爱的妹妹,但他也隐隐察觉到了妹妹对自己的心意。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着西美蕾那娇小的躯干,也就在这一瞬间,千曜才再度体会到人类之渺小——柔软,脆弱,弹指间就会化为碎块。
千曜本以为自己化为人类,将会度过一场灿烂平和的永生,但通过今天这件事,他发觉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
有西美蕾的地方,就有战场,而有战场的地方,就会有高阶领主血刃沙场。
杀戮是块甜蜜的毒药,让人上瘾的甜点,屠宰与施虐的每一刻,对千曜来说都是天籁,都是极乐。
他在想,自己究竟是成为了她的守护骑士,还是说自己依旧是那个高阶领主
这顿晚餐,千曜虽然笑脸盈盈,但却并没有吃多少。
回家的时候,西美蕾一直在问千曜关于那力量的事情。
“哥哥,你究竟会什么魔法啊?”
“严格意义上,这是我的天赋而并非魔法。我可以操纵死灵,也可以直接吞噬灵魂或血液来强化自己,虽然听上去很魔幻,但是真打起来时,我几乎不使用那种力量,更多的时候,我会冲上去和对手肉搏厮杀。”
千曜回答着,但是心思完全不在妹妹这边。
“哥哥,明天我们还去学校么”
走到家门口,西美蕾才想到学校的问题,经过一整晚的折腾,两个人都累坏了。西美蕾依偎在哥哥怀里,似乎自有打算。
“你有什么计划?”千曜反问道。
“只是想和哥哥多呆一会儿罢了,我还是有点害怕。”西美蕾扭了扭腰:“不管明天怎样哥哥,今天晚上你能陪陪我么?”
千曜随口答应了下来。可当他再度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在妹妹的房间里呆着了。
“我一直以为,我的妹妹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大女孩了。”他望向了身旁的西美蕾,由衷地感慨起来。
“讨厌。”
不满的撇了下嘴,西美蕾转身走到了衣橱旁边,似乎并不介意千曜的目光,她只是自顾自地换上了睡衣。
“你这个家伙,真不把我当外人。”
千曜不怎么在乎妹妹对自己的信任,他恶作剧般从后边抱住了少女柔软的身躯:“怎样,你是想让哥哥对你做些什么吗?”
他的这句话算是心里话了,只凭女性类型来说,西美蕾很对他口味。
“哥!”也许是千曜呼在小家伙耳边的气息有些炽热,西美蕾的身子颤了颤,而后慌慌张张地解释道:“我我我、让我换完衣服行不行!?”
“如果我说不呢?”千曜得意忘形起来,缓缓地将脑袋凑到了西美蕾洁白的脸蛋旁边:“你可以让哥哥做任何事情哟,只要你说出来。”
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实际上,千曜是个施虐狂,以别人的烦恼与纠结为乐,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是他感觉美蕾有小受倾向。
“哥哥你讨厌!”慌乱地推开了千曜,美蕾羞红了脸,她狠狠一跺脚,随之朝着屋外走了过去:“我去洗澡了,哥哥无聊的话就看看书吧!”
讲真,人类的知识偏门又细致过度,千曜没啥太大兴趣。
西美蕾愤愤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当着千曜的面抓起了一件睡袍和浴巾,就这样走到了浴室。把门关上,而后脱掉了身上最后的两件橙色的内衣——因为门是磨砂玻璃,所以门内的情形千曜也能看出个大概。
至少,能看得清西美蕾那略显少女骨感的紧致曲线。
这家伙,还真是在家里呆惯了,一点自觉都没有。
千曜扭了扭脖子,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自从这个妹妹长大之后,她便不太愿意让别人进她的卧室了。
望向西美蕾的书架,摆着各种奇葩
的书籍——《烟灰图鉴》、《现代临床医学》、《有机化学》、《现代物理学》
看来西美蕾的脑袋,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拿出一本《遗传》,简单看了一下那些晦涩的文字,千曜就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但恰好,当千曜彻底丧失读书信心时,洗完澡、裹着一条睡袍的西美蕾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如雪一般白皙细嫩的肌肤,及腰的栗色卷发,因为热水熏陶而显得透红的小脸蛋,因为睡袍很薄,所以可以清晰地看到其胸前那只属于少女的酥胸,再往下就是修长的双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睡袍里的西美蕾似乎并没有穿什么衣服的样子。
虽然心理上是活了数个世纪的高阶领主,但西美蕾的这幅模样,却让千曜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妹妹身上盯——
“不要盯着我看!”
西美蕾有些生气的撅起了嘴,她就这样走了进来,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了一只看上去就很沉重的移动电话,解开了三层密码锁,而后编辑起了短信。
“我向国安局请求帮助,他们应该不会对今天的事情放任不管”
“那他们会不会知道我的——”
“放心吧哥哥,他们不会对你细致探查。”西美蕾打了个响指:“我没有和国安局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只会跟着我的线索,去医院找那个被你打掉牙的美国佬。”
说起来,今天早上,千曜还用扳手把那美国佬轮了一通,然后从屋顶推了下来,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人应该正在重症监护室治疗呢。
虽然顺藤摸瓜,总会把千曜纳入监察对象,但看上去,西美蕾自有分寸。
“好吧,那就拜托你咯~”
千曜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头,半响,他才如梦初醒般地看起了西美蕾。
“那个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是么?”
看着西美蕾的脸,千曜依稀觉得她有些害羞,而且她散发的气场也好奇怪。
“是啊是啊,哥哥你开心么!?”西美蕾一撇嘴。
“没错,但这不是重点。”千曜指了指西美蕾:“你睡觉不穿内衣么?”
被这句话一问,西美蕾露出了不解的样子:“我看书上说,不穿内衣有助于身体发育。”
说罢,她用手提了提自己的睡袍领口:“我一直保持这个习惯哦。”
“你看的都啥书啊!”
千曜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既然她都这么看得开,自己也就不去在意了。
左右看了看,千曜抓起了一只枕头,脑袋一栽歪,便开始呼呼大睡。
他的确有些累了,很快便进入了浅眠。
半响,在千曜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温润柔和的触感,女孩那冰凉柔润的胳膊,轻轻地绕住了他的脖子。
“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
耳边,传来了女孩那细不可闻的声音。
灯光熄灭,月光照耀大地。
想必千曜今晚会做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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