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外面,太阳已经下山,这个世界已经转入黑夜了。
“轩轩,你要去睡觉吗?”莫召昀问。
轩轩点了点头,牵着莫召昀上了楼。很久不见,他想要莫召昀为自己讲个睡前故事。
待把轩轩哄睡着,莫召昀又去婴儿房里看了看叮叮。叮叮睡得很熟,甚至流了口水。他笑了笑,帮叮叮擦掉了,嘴里说着:“你这个小家伙。”语气里满是宠溺。
他想,身边有轩轩和叮叮陪着,似乎痛苦也减轻了不少。爱总是能把一些令人不开心的东西从心里给挤出去,使人轻松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召昀离开了婴儿房,去了自己的卧室。宫晚儿还是一动不动的,他真希望自己一进来,她的睡姿有所变化,那至少说明,她会动了,接着就会醒了。可是,她没有。
他坐在了宫晚儿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嫩嫩的,柔柔的。医生说要跟宫晚儿讲话,于是他便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晚儿,你个小懒猪,总是这么喜欢睡。记得以前,十个早晨,你有九个早晨会睡到十点,而且还是我在公司打电话把你给叫醒的。我答应你,如果你这次醒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你了,让你安心睡到自然醒,踏踏实实地做一只懒猪。”
说着这话,莫召昀倒是笑了出来。他还记得,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总是紧紧地搂着宫晚儿,然后给她一个早安吻。而宫晚儿呢,呢喃着,同时也享受着。想着想着,莫召昀就不禁苦上心头。如果宫晚儿不醒来,那这样的情景便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微微地皱了皱眉,语气轻轻的,接着说:“带叮叮的这几天,他有无数次地找过你,哭,闹。如果你醒的话,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
莫召昀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说着说着,到了最后,声音也哽咽了,眼睛也有些发红。那些美好的回忆,在昏迷的宫晚儿面前说出来,好像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那些美好的事情,可能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俯身亲了亲宫晚儿的额头,柔声说:“晚儿,我爱你。”刚好,一滴眼泪就滴到了宫晚儿的脸颊上。
他躺在了宫晚儿的身边,右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腰上。如果这时候,让他和宫晚儿一起去死,他倒也是心甘情愿了。
夜渐渐深了,莫召昀也慢慢地沉睡了过去。一天24小时,大概只有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他能够放松,他能够暂时忘记痛苦,只是安静地陪在宫晚儿的身边,闻着她的气息,听着她的心跳,知道她还在自己身边,而且似乎永远不会离去。
都说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有些人成了眷属,却还是有这样或那样的阻碍,情敌,对手,车祸,失忆,以及昏迷不醒。如果说得到和失去是成正比的,莫召昀和宫晚儿大概会希望,扔去一身的浮华,只求和对方相守,同时不要有那么多的坎。
人生已经足够艰难,只求和相爱的人安稳地走到白头。
微风吹来,床上的她和他,气息交织在一起。在黑暗里,他们可以暂时获得一些自由,不被压迫的自由。
……
接下来的日子,照顾宫晚儿的事情都由莫召昀全权负责,就连喝水这件小事,莫召昀也要亲自给宫晚儿烧水,再等热水慢慢地变成白开水。
有一次,莫母进卧室来看看宫晚儿,却看到莫召昀累得睡着了。她有些心疼,便自己给宫晚儿的四肢按摩起来。还没过多久,莫召昀就醒了。他先是一愣,随后说:“妈,你出去吧,我来。”
莫母知道莫召昀固执,只好离开了。
莫召昀有时候会让轩轩和叮叮在房间里,他想,有他们在,宫晚儿应该会更加舍不得继续睡着。
刘贝贝当然也来过,只是情绪太过激动,没留多久就被莫召昀送客了。
莫召昀也会给宫晚儿讲一段又一段的话,有些是回忆,有些是将来,有些则是当下他对宫晚儿的思念。他有时候会笑得很开心,可更多的时候是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久而久之,莫召昀都习惯了宫晚儿的沉睡。可是关于她会醒来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宫晚儿已经沉睡30天了。
这天,莫召昀帮宫晚儿按摩好了后,就抱着叮叮进了卧室,轩轩也跟了进来。
轩轩爬上了床,看着宫晚儿,嘟了嘟嘴,说:“爸爸,妈妈怎么睡了这么久啊?我好想她,希望她能跟我说说话,还能教我做作业。”
莫召昀笑了笑,说:“你不是看过那个童话故事吗?妈妈就是那个沉睡的公主啊。”
“那爸爸你就是王子,那你快亲吻她,她就能够醒过来了。”轩轩说道,眼里满是天真。
莫召昀勾了勾唇,说:“我亲过了,可是妈妈似乎在生爸爸的气,不想醒过来。”
轩轩听着这话,仰着脑袋看着莫召昀。他想了想,说:“那我来试试,妈妈以前说过,我也是王子。”说完,轩轩就亲了一下宫晚儿。
亲完,轩轩就盯着宫晚儿看,看了许久,她都没有醒过来。轩轩有些气馁,说:“可能我不是妈妈心仪的王子。”
莫召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羡慕着轩轩的天真无邪。他摸了摸轩轩的头发,安慰说:“没事的,妈妈会醒的。”
“嗯,我等着。”轩轩点了点头,笑了。
莫召昀也笑笑,把叮叮放到了床上。叮叮这个时候已经会爬了,他慢慢地爬到了宫晚儿的身边,伸手想要去摸宫晚儿,可碍于手太短,摸不到。
他看着莫召昀,扁了扁嘴,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莫召昀笑笑,坐在了床上,帮叮叮轻轻地摸了摸宫晚儿的脸颊。
叮叮像是很满足一般,咯咯地笑了出来。他看着宫晚儿,眼睛睁得大大的,突然,他就模模糊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而宫晚儿听到这个,手指也微微地动了动。
莫召昀刚好看到了这一瞬间,很是激动。他抱着叮叮,说:“宝宝,再喊一句‘妈妈’好不哈?”他想,要是叮叮再喊几句,宫晚儿就一定会醒过来了。
叮叮看着莫召昀,似懂非懂的样子。他本来就是无意识喊出来的,而且也没有记忆。他伸手想要莫召昀抱,可是却不再喊“妈妈”了。
莫召昀轻轻地揽了揽叮叮,笑着,甚至是有些焦急地说:“叮叮,再喊一次‘妈妈’。”
叮叮不明所以,只是知道莫召昀不愿意抱他。他看着莫召昀,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莫召昀有些无奈,把叮叮抱了起来,哄着他,说:“叮叮,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逼你。可是,你要是喊了‘妈妈’,她或许就会醒过来了。今天不喊,我们明天再多喊几句好不好?”
叮叮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是看着莫召昀,咯咯地笑了出来。
莫召昀微微地笑了笑,同时又看了一眼床上还是沉睡的宫晚儿,似乎刚刚的反应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他叹了一声气,对着轩轩说:“轩轩,我们出去好不好?不要打扰妈妈休息。”
轩轩点了点头,跟着莫召昀出去了。
莫召昀把叮叮给了莫母带后,回了卧室。他拿起手机,给医生打了一个电话,说:“医生,刚刚晚儿动了动手指,是不是要醒来的趋势啊?”
“很有可能。是不是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还是有什么举动?”医生问。
莫召昀使劲点头,说:“对,刚刚我儿子喊了一句‘妈妈’。”
“那好,这说明她对外界还是有很强的反应的。你可以继续下去,可以让你儿子多喊几句妈妈,你也可以喊喊她,跟她多说点话。”医生说道。
莫召昀笑了笑,心里有很大的期待。他说:“好的,谢谢医生。”
挂了电话后,他便坐到了宫晚儿的身边,握起了她的手,说:“晚儿,你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你是不是听到了叮叮喊你‘妈妈’,所以你才有反应了?你是不是快要醒了?”
莫召昀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激动,是这个月从来没有的。这段时间以来,他基本上都是淡淡的,他很难过,可是不想表现地太过哀痛。这下,宫晚儿有反应了,他终于有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了。
“晚儿,你一定要醒过来。”莫召昀说道,亲了亲宫晚儿的手背。
尽管宫晚儿暂时没有回答,可莫召昀还是很高兴。盼来盼去,他终于盼到宫晚儿有一点反应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
晚上,莫召昀又把叮叮抱到了卧室,放在了宫晚儿的身边。
“叮叮,快叫‘妈妈’。”莫召昀笑着说道。
而叮叮呢?像是没听见一样,或者说是没听懂,只是看了看莫召昀,又看了看宫晚儿,“咿呀咿呀”的,就是没说出“妈妈”来。
莫召昀叹了一声气,不想强迫叮叮了。他拉着叮叮的手,说:“那我们跟妈妈说会话好不好?”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