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帜,你去陈医生那里查一下妈近期的复诊记录。”莫召昀说,看起来脸色淡淡的。
莫帜说:“知道了。”说完,他就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莫召昀一个人。他拿出了手机,调出了莫母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几分钟,终究是没有拨出去。
他紧握着双手,抿着嘴唇,就这么坐着,直到办公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莫召昀说。
下一秒,莫帜就开门走了进来,脸色沉沉的。
莫召昀定定地看着莫帜,问:“怎么样?”
“医生说,”莫帜顿了顿,接着说,“在一个月之前,检查发现妈的白血病复发了。”
真的复发了!而且还是一个月之前就发现了。
莫召昀靠在了椅背上,刚刚宫晚儿说的时候,他还有点不相信,现在看来,是事实了。
这时候,宫晚儿刚好赶到了办公室。她推开门,看到莫召昀和莫帜的表情都不是太好,她的脚步瞬间就顿住了,站在门口,茫然无措。
“晚儿。”莫召昀看向了她,喊了一句。
宫晚儿也看着莫召昀,眼睛里似乎包含着只有他们俩才能懂的话。她也慢慢地开了口,喊了一声:“召昀。”
“莫帜刚刚说,妈的确白血病复发了。”莫召昀说着,坐正了起来,双手放在了桌子上。
宫晚儿听了这话,慢慢地走到了莫帜的身边,看着他。
莫帜点了点头,说:“而且,医生还说,妈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医生曾建议她住院,可是她不愿意。”
“不愿意?”宫晚儿问。
“是的,她只是拿了一点药,而且还会定期去做检查。”莫帜说道。
宫晚儿皱了皱眉,看向了莫召昀,似乎在问:“这要怎么办?”
“莫帜,”莫召昀说,“联系更好的医生。”
“然后呢?”莫帜问。
然后?
莫召昀并没有想这个问题,或许说他不敢想,那毕竟是他的母亲。他开口道:“再看吧,你先把医生找来。”
“好的。”莫帜说。说完,他就离开了。
宫晚儿慢慢地走到了莫召昀的身边,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说:“召昀,怎么会这样?”语气里满是难过。
莫召昀握了握宫晚儿的手,扯出了一丝苦涩的笑,说:“晚儿,晚上我们回莫宅吧?”
宫晚儿点了点头,俯下身,搂住了他的脖子。她似乎能够感觉到他的难过,这般抱在一起,或许能给双方力量。
就这样,两个人相互支撑着,直到太阳的余晖慢慢地消失不见。
……
晚上七点,莫召昀开着车,载着宫晚儿来到了莫宅。
他们两个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灯光,似乎还能听到莫母说话的声音。宫晚儿看了看莫召昀,说:“我们进去吧。”
莫召昀点了点头,牵着宫晚儿走了进去。莫宅里,莫父莫母和轩轩正在吃着饭。
莫母看到莫召昀和宫晚儿,微微地一愣,而后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他们,却没有说话。
宫晚儿微微地一笑,喊了一声:“爸,妈。”
“召昀和晚儿回来了,快坐吧。”莫父招呼着,同时拉着莫母坐了下来。
宫晚儿笑笑,去了厨房,拿出了两副碗筷,放在了桌上。
然而,桌上的五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一度尴尬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轩轩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奶奶,我想吃那个。”说着,他就指向了离他最远的那道红烧排骨。
“好。”莫母说,然后给轩轩夹了一块,放到了他的碗里。
轩轩看了看桌上的几人,天真地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呢?”
莫召昀抿了抿嘴唇,问:“轩轩,你吃饱了吗?”
轩轩听着这语气,似乎是这两年来莫召昀对他最和善的了,他不禁地点了点头。
“那你回房间做作业去吧,好吗?”莫召昀再说。
轩轩嘴角勾了勾,说:“好。”说完,他便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直到听不见轩轩的脚步声,莫召昀才看向了莫母,说:“妈,您明天去住院吧。”
莫母不可思议地看着莫召昀,脸上充满了疑惑。
“我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您明天去住院吧,我已经安排好了。”莫召昀说道。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吧。
莫母叹了一口气,看着莫召昀,说:“我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但是,我是不会去医院的。”
听到这话,莫父看向了莫母,眼里满是无奈,以及担忧。
“既然召昀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去吧。医生不是也说,这病拖不得了?”莫父说道。
莫母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去,你们也别再逼我了。”
“妈,”莫召昀有些不悦,“您为什么这么固执呢?有病就要治啊。”
“是啊,妈。我在网上查了一些资料,白血病复发的治愈率不是很低。”宫晚儿附和道。她不知道莫母为什么坚持拒绝住院,只好在心里猜测,是不是莫母觉得没希望了。
莫母听了,看着宫晚儿,眼里似乎包含了许多情绪。她勾了勾唇,把碗筷往里推了推,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去的,你们也别再劝了。”说完,她就离开了。
宫晚儿看着莫母慢慢走远的背影,很是无奈。
她看着莫召昀,他有些不淡定了。
莫父叹了一口气,说:“你妈她啊,心里似乎是藏着什么事,连我也不说。”
“我不在的这两年,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宫晚儿问,看了看莫召昀,又看了看莫父。
莫父摇摇头,说:“没有。天天在她身边,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查出复发的时候,她不但没有难过,反而有点庆幸的感觉。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是为了什么。既然你们知道了,那你们就劝劝她,一定要让她去医院,把病治好了。”这时候,在莫召昀和宫晚儿面前,莫父不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关心自己妻子的丈夫。
庆幸?这是为什么?
宫晚儿觉得奇怪,这个词语的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事。
“爸,您也别太担心了,我会让妈好好接受治疗的。”莫召昀开口道。
莫父点了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
九点,莫召昀和宫晚儿回到了公寓。
“晚儿,我去处理一些公事,你先去睡吧。”莫召昀柔声地说道。
宫晚儿点了点头,笑了,说:“好。”她知道,他哪是去处理公事,十有八九是去联系各方好友,找寻最好的白血病医生了。
莫召昀勾了勾唇,亲了一下她的嘴角,随后去了书房。
宫晚儿看着莫召昀的背影,很是心疼。他才刚刚和她重归于好了不久,现在他的母亲又旧病复发,这样沉重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任谁都会有点承受不来。
“召昀,我要怎么样才能帮你呢?”宫晚儿小声地嘀咕道。虽然她也很难过,可是她知道,自己得懂事,不能给莫召昀增加负担。
她叹了一口气,去了卧室。
洗完澡后,宫晚儿拿出手机,在网页上搜寻着治疗白血病的方法,看来看去,她都觉得有些渺茫了。晚上跟莫母说的那句话只是她以为,现在真的查了资料,才知道想要治愈似乎真的很困难。
所以,这是莫母不想去住院的理由吗?
还是有别的?
宫晚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而莫召昀还没有回来。她皱了皱眉,起床,去了书房。
她轻轻地打开书房的门,看见莫召昀站在窗边,正在打电话。
“好……你能帮我找一下最好了……对……那谢谢了,再见。”莫召昀说着。
宫晚儿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喊了一声:“召昀。”
莫召昀转过身,笑了笑,把她轻轻地揽到了怀里。
“怎么样了?”宫晚儿问。
情况并不是很好,可莫召昀还是说:“挺好的,不要担心。”同样的,他也不希望宫晚儿在担心莫母的同时,还要担心他的情绪。
“那就好。”宫晚儿说着,伸出双手抱紧了莫召昀。她明明知道莫召昀在哄她,可是没办法,她必须附和。
有时候,谎言或许不是错,那只是他们的唯一选择。有些谎言,是因为爱。对于莫召昀和宫晚儿来说,他们必须要一起来面对这个难关,同时不让自己成为对方的累赘。
“已经很晚了。”宫晚儿说。
莫召昀把她从怀里拉了出来,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脸颊,问:“困了?”
“有点。”宫晚儿回。她不困,只是不想莫召昀太累。
莫召昀笑了笑,说:“刚好我也有点累了。而且,宝宝应该也想睡了。”说着,他就把宫晚儿抱了起来,去了卧室。
关了灯,世界一片黑暗,可床上的两人都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召昀。”
“怎么了?”
“妈会好起来的。”
“嗯,我知道。”
这些话语,一个一个地飘进夜里,飘进他们的心里。
太阳渐渐地往上升起,阳光也慢慢地洒进了他们的房间,微微的风吹进,吹醒了莫召昀。
他睁开眼,看了看怀中的宫晚儿,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原来又到了新的一天。他抿了抿唇,慢慢地掀开被子,起身,穿鞋,走了出去。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