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旋走到家门前,家里的大门只打开了一扇,旁边的厨房里,正升起一阵炊烟。
“奶奶”,还在门前,姜九旋便高声呼喊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传遍屋子,厨房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见到一位白发老人迈着小碎步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小旋,你回家看奶奶了?”老人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脸色的皱纹全都笑开了花。
见奶奶冲到自己面前要替自己拿行李,姜九旋连忙提着行李扶住奶奶往家里走,他怎么可能让老人做这事呢。
奶奶双手在身上擦擦,将湿漉漉的双手擦干净,然后埋怨道,“你个混小子,回来之前也不通知一下,弄的我都没准备。不行,我去铺子里买两斤肉过来。”奶奶说着,不顾姜九旋劝阻就出门了。
姜九旋温暖的笑笑,小时候,父亲在外打工,母亲有事忙不过来的时候,一直是爷爷奶奶照顾姜九旋,姜九旋小时候皮,可没少被自己的爷爷抽过。不过姜九旋的奶奶最护犊子,没次爷爷抽他,姜九旋便狂奔着找奶奶,然后奶奶就护住他,那时候爷爷吹胡子瞪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姜九旋最得意了。
然而,姜九旋爷爷几年前就去世了,老人身体其实很好,但是不知怎的,一天晚上睡过去,第二天就没有醒来,姜家的人,甚至都没得及见老人最后一面,不过那样也好,至少爷爷走的不痛苦。
姜九旋将东西放好走入厨房,厨房里很干净,也很简陋,灶里烧着小火,锅里放着水,灶台上放着一只菜碗,上面还倒扣这一只碗。姜九旋将菜碗揭开,发现里面是一碗酸菜,碗边昧着一小块鱼肉,旁边是一小碗剩饭。
姜九旋眼圈热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奶奶一人在家,就吃这东西。
姜九旋卷起袖子,拿着脸盆开始淘米,将小锅洗干净,把米倒入锅里,再在灶里升起火之后,姜九旋又到菜园子里摘了些青菜,等姜奶奶回到家,小锅里的饭已经冒出了香味,青菜也已经被姜九旋处理好放在旁边。
“你这孩子,刚回来怎么能做这些呢,刚刚坐车肯定累了,奶奶知道你晕车,快去房里休息一下,”奶奶道。
姜九旋是晕车,这是遗传自自己老妈的毛病,不过开穴之后,身体素质大增,姜九旋这点小毛病早就好了。
“奶奶,我早就不晕车了,身体健壮着呢,今天的饭我来做吧。”姜九旋笑着将奶奶手里的肉接过来,然开始忙碌。
见姜九旋熟练的样子,姜奶奶由衷的笑了起来,孙子懂事了,做老人的没有什么比这更开心了。
姜奶奶坐在灶旁加火,姜九旋在灶台里炒菜,不一会,一叠青菜,一碗辣椒炒肉,一碰丝瓜汤被姜九旋做好端到桌上,其实以姜九旋现在的饭量,这些东西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不过姜九旋还是陪着奶奶坐在桌旁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小旋,这次你怎么有空回来了,你不是在什……什么大学里当保安,一直没空吗?”奶奶问道。
姜奶奶有三个孩子,姜九旋的大伯,老爸和小姨,大伯已经离婚,孩子跟了婶子,大伯孑然一身,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每年就过年回来一次。小姨一家则搬去了县城,回来的日子也不多。
姜九旋家为了给老哥打官司,一家积蓄全部花光,眼看姜九旋也到了成婚的年龄,姜九旋老爸与老妈这几年便一直在外打工,为了给姜九旋挣娶媳妇的钱,所以姜家,只有奶奶一人在家。
“这几天放假,我正好有空,而且顺便,我想把您接到星城去,和我们一起住。”姜九旋笑道。
奶奶震惊的看着姜九旋,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又问了一次,直到姜九旋肯定,奶奶脸上露出笑容,接着又被惶然取代。
“不行不行,”奶奶摇着头道,“我老婆子啥都不懂,进城市连路都分不清,怎么能去给你们添麻烦呢?而且听说在城市里租房要钱,水电费也要钱,我过去会增加你们的负担,还是不去了,家里房子这么大,也要个人守着,不然没一点人气,怎么能算户人家?”
姜九旋看着奶奶顾忌连连的模样,做贼似的凑到奶奶面前道,“奶奶,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在星城买了一所很大的房子,现在正想把您接过去呢。”
“什么?”听到自己孙儿在城市里买房了,奶奶不仅不高兴,反而虎着脸望着姜九旋道,“小旋,你是不是做什么不正当的生意弄钱了?孩子,做人要腰杆挺直,可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啊。你哥哥还在监狱里呢。”
见奶奶焦急的模样,姜九旋连忙安慰道,“不是的奶奶,我前段时间救了个很富有的学生,他家要感激我,硬送了我一套房子,我可没做坏事。”
为了让奶奶安心,姜九旋不得已编了个谎话,至于父母失联的事情,姜九旋绝对不会提。
见姜九旋没有犯罪,奶奶不由安心下来,脸上出现意动的神色,说实话,如果能够享受天伦之乐,和亲人住在一起,哪个老人愿意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间,那样纵使不愁吃穿,但和数着日子等死有什么区别?
见奶奶意动,姜九旋连忙又道,“而且您去了,也可以帮我和婷婷做饭啊,我们最喜欢您做的饭菜了。”
老人最怕无用,听到自己可以过去照顾孙儿孙女,奶奶顿时高兴道,“好、好,那老婆子就过去给你们做饭。”
见奶奶高兴,姜九旋也高兴的点点头。
奶奶高兴了一会,忽然叹气道,“如果知道你这么有出息,都在城市里买房了,我应该去茗茗家和她父母说说,让他们将茗茗嫁给你的,现在,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儿,我一直以为他会是我的孙媳妇呢。
姜九旋一怔,夹菜的手不由停了下来,看到姜九旋黯然的模样,姜奶奶连忙笑道,“别说这些了,小旋你坐了这么久的车一定累了,快吃菜,待会凉了就不好了。”
姜九旋深吸口气,勉强平静的问道,“奶奶,香茗,是明天结婚吗?”
姜奶奶见孙子平静的模样,就知道他有多么悲伤,这个孙儿性格和他父亲一模一样,越是平静,越是无所谓,他们心里的苦,就越浓重。
奶奶叹了口气道,“结婚是后天,不过茗茗家的送嫁酒是明天晚上,我替你去吧。”
姜九旋摇摇头,眼里露出痛苦悔恨以及留恋,过了一会,姜九旋平静道,“我和香茗是青梅竹马,她出嫁,我怎么能不去呢,还是我自己去吧。”
吃过饭之后,姜九旋取出从第九区弄到的精铁,然后找来漂亮的细红绳。
将精铁弯成菱形,小心的打磨光滑,将红绳子细心的辫成麻花状,穿过菱形吊起来,然后取出一颗血石,镶在菱形上,将菱形订紧,姜九旋要用这些东西做一条项链,这是他准备送给她的礼物。
“明天,我要送走我梦中的新娘。”姜九旋呆呆的坐在窗前,望着吊在眼前的项链,月光从窗前透了进来,将项链印的朦朦胧胧,姜九旋想象着香茗带着项链的模样,一直发呆到天明。
“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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