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很喜欢你,喜欢得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么深,你还记得上次你中毒昏倒的事吗?”
“记得啊。”
浅水想起那次中毒,仍是不寒而粟。
真是疼啊,噬心噬骨之痛。
南离天尊道,“那次,他来找为师,愿用所有来换取南离花为你解毒。可是,你不但中了毒,还中了降术。毒可解,降术却是无解,他当时连丝毫犹豫都不曾有,就将你体内的降术引到了他自己的体内。”
浅水瞪起鱼眼轱辘转,“不可能。”
南离天尊道,“师父那日在场,可是亲眼所见。”
浅水虽然不知道那个降头是什么,可是听南离天尊的语气,却能猜想,那可能是比毒还要厉害的东西。
心下一沉,不禁问道,“那……那个降术是什么?”
南离天尊道,“降术是一种与咒术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东西。这么说吧,咒术是速战速决,攻克的首先是你的身体,降术却是朽刀割肉,攻克的是你的精神和灵魂。中了降,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可是每当月圆之夜阴冷之地,就会全身疼痛,痛不可挡,那种苦,你受过的,应该能体会到。”
那个仙人木头……居然会这么对她。
浅水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很是不好受。
“可是,我都快要死了,他一路上没见一分不高兴,天天的讥讽我,嘲笑我,看起来好像很开心似的。”
南离天尊瞥了浅水一眼,摇了摇头。
“咒术首先攻的是身体,可是图腾巫咒,它不但攻克人的身体,还会攻克人的理智精神,只要产生负面情绪,不用天道图腾动手,中咒之人就有可能思想崩溃自行了断自己,愤怒是克制悲观绝望最好的利器。你仔细想一想,他气你的时候,是不是每次你十分绝望悲观想不开的时候……”
浅水不作声了。
……好像,真的是这样。
只要她稍显忧伤,那个仙人木头就极尽所能的气她。
这一气,气得她都忘了要伤心悲观绝望偷偷摸摸的去死了。
……*……*……
南离天尊却并没有住口,“你知道吗?厉害的降,最可怕的,并不在于那蚀心之疼跗骨之痛。它会长大,会在身体里生根发芽,会慢慢的侵蚀受降者的思想和灵魂,将他整个全部掏空。”
浅水心头冰凉冰凉。
她完全不能想像,那么讨厌,那么好看,那么傲娇,那么强大的仙人木头,如果被那什么降头给掏空了是个什么样子。
难怪。
那天,她离开轩辕神龙山的那个晚上,他脸色难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最后,还昏了过去。
她记得,那天圆月高照。
顿时,心好痛。
那晚,他不是没有要留住她的意思,而是痛到无法呼吸不能说话了吗?
浅水鱼眼里盛满哀伤,南离天尊却还是没有住嘴。
“再说说那只九头鸟。”
“他也并没有将你当亲妹妹看,你也不是他的亲妹妹……”
浅水抬眸震惊的看南离天尊。
南离天尊曳继续道,“天道无情,寿命有限,谁会为了他人付出一千年的自由?”
“一千年的自由说起来好象容易,可是,却是九死一生,是直接将命给了对方。”
“千年自由还有尽头,可谁又会为了他人,甘受图腾之力,被天道封杀?这是一种没有尽头,也没有希望,不能回头的绝路。”
“为师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对妹妹的哥哥,倒是见过这般至死不渝的情侣,也就是你口中的相好。”
“他们相依相伴,相依为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相依相伴!
相依为命!
这些,不就是九头哥哥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吗?
浅水的心,一下子裂成了两片。
仙人木头……
九头哥哥……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若是不知道这些,她仍然可以没心没肺。
她该怎么办?
浅水整张鱼脸纠在一起。
只不过,一张鱼脸,就算是再纠着,也没有人脸那般表情丰富,又是在水里,就算是有泪也看不见。
南离天尊的眸底闪过一丝光。
他道,“有债不还,来世会变牛羊。”
浅水呆着不语,恹恹的。
他又道,“还是不会化形没有灵智的牛羊。”
浅水眼珠动了一下。
他又补充道,“很丑的那种。”
“还会被人烤着吃的那种!”
浅水跳了起来,“有你这种师父吗,人家已经很伤心,你还咒人家来世变丑变牛羊被人烤着吃。”
一怒起来,连哀愁悲伤都忘了。
南离天尊一扬眉毛:“我只是提醒你,你看你欠这么多的债,怎么着也要还,可不能一下子就死掉。”
浅水内心那一直有点蠢蠢欲动的懦弱小人儿,好像被戳了个正着,“我……我……”
“你什么?”
南离天尊道,“你不止是欠这两人的债,你还欠那个叫简狄的债,人家将凤舞九箭教给你,花了那么多的心血,指望你将凤舞九箭传承下去,结果,到你这里断了……”
浅水想起了简姨。
又想起,偷听到的那个仙人木头说的,简姨已经死了,有些伤心。
南离天尊还在给她算帐,“你还欠师父的债。”
“师父这南离之心,是南离岛的心脏。人没有心脏不能活,这岛没有了心脏,自然也不复存在了。你用了南离之心让时光在你身上倒流再被那图腾给弄死了,南离之心就会破碎,到时侯,整个南离岛都会沉沉消失。”
浅水:“。”
这债还真不是不一般的多呢。
她还真是死不起。
死不起,就得活啊。
干死那图腾。
她心底这一刻,升起无限斗志,也升起从来没有的坚决。
心理懵懵懂懂的明白,这大概是师父在点她,口中却道,“师父就是来告诉我,我有债没有还吗?”
南离天尊头摇得像泼浪鼓,“不是。我只是来问你,到底喜欢他们哪一个,选哪一个的,你选好了,师父就知道该怎么对他们了。”
话又被抛回了原点。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