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听了只好坐下来,干笑了两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吴一心里反而是松了口气,这女老板越是表现的小心翼翼,越说明此人是个行家里手,本来吴一还担心会碰个不识货的店主认不出‘钵多罗’给个水价,但此时却是放下心来,从背包里把那个装着钵多罗的纸盒子抽了出来,放在玻璃案几。
店主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估计她也没见过有人把古玩那么草率装进纸盒子里带过来的,但当吴一把盒子打开,将里面的铁钵露出来之后,她神色又立马认真起来,忙戴白手套将其拿起来仔细观看。
吴一几人也不着急,喝着茶边观看店里摆设的古玩,边耐心等待。
几分钟之后,店主将钵多罗放下,较之先前,她已经没那么紧张了,一个出色的古玩行家在观看古玩的时候,好像一个侦探在分析案发现场,可以从面看出许多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件古玩锈迹斑斑,显然持有者并不懂得如何去保护它,而且面的纹路被用硬物擦拭的痕迹颇为明显,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划伤,从这两点看,这五人的确像是一般的古董贩子,而不像是自己之前所猜测的……盗墓贼。
“一定是我多心了,整个乌盘山区也没有听说过哪里有古墓,这里引来盗墓团伙光顾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店主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便是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轻声道,
“您几位既然是经常倒腾物的,那也是老行家,有些事儿我也蒙不了您,不瞒您几位说,这物件的确是个真品,但是可惜的是,它损伤实在是太严重了,您看这里,漆面明显有了裂纹,还有这沿儿,有个豁子……”
说着,她看向吴一,道,
“这位师傅,我看您也是几人里头当事儿的,您给我透句心里话,多少肯卖,免得我说的价格低了伤了和气。当然,您也别把价报的太高,真品向来都是一个价,您报高了我再和您抬杠也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吴一心说这老板可真是会算计,先把物件儿缺点给自己点出来,然后再让自己开价,这不是明摆着想压价吗,可是自己也是做这行的,还真偏不吃这一套,心里原本是什么价现在还是什么价,做了个八的手势。
店主直皱眉头,问,
“您是说八千……还是八万那?”
胖子接过话头笑道,
“八千?我说大妹子,我们哥几个大老远赶过来,一路开销都不止八千了,当然是八万喽!当然,你要是敞亮,给个八十万那我们也能勉强接受!”
店主一听摇头,看向吴一,
“师傅,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在跟您谈生意,可您有点显得没诚意了。
八万块您报的也忒高了点,有点漫天要价了,这样,我听您几位口音也不像咱们本地人,大老远赶过来的确不容易,三万块,如果您真想卖,三万块,这物件儿我收下了。
您若是觉得不同意,那您几位只能再去别家转转了,不过我提醒您一句,这东城区的古玩店,只有我这一家收的货物杂了些,其它几家店走的路子都较单一,卖古画是卖古画,卖瓷器是卖瓷器,您这钵盂,他们肯定不收。”
店主说完看着吴一,她相信,她这样一说,对方肯定会选择妥协,然后卖给自己,毕竟三万块也是钱,总转手不出去烂在自己手里要强。
“我们走吧。”
吴一一句话彻底打断了店主的心理活动,说完便是起身准备告辞。
店主很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刻又反应过来,急忙站起来走到几人前头,态度一变赔笑道,
“行,冲您这个做法,我也瞧出来了,您是个爽快人,我喜欢跟爽快人谈生意。
这样,您几位再坐坐,我这儿还有一些好的铁观音,我先给您几位泡一杯,你们慢慢喝着,然后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您看行不?”
她推着吴一几人回去坐下,然后赶快把几人的茶水倒掉,换了几杯档次的好茶,接着她也又坐下来,道,
“师傅,您再重新给个公道价,我也是真心想跟您谈成这笔生意。再给您说句心窝子里的话,您这物件好是好,但是可惜这种钵盂之类的古玩实在是太冷门了,我买进来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转手卖出去,如果卖不出去,这东西搁我手里那和垃圾没什么区别,所以您还是再琢磨一下,重新给我开个价吧。”
对于店主所说的这些,吴一倒也是表示赞同,这个钵多罗的确是件冷门货,瞧对眼的买家肯定不多,一样东西,算再珍贵,没人买的确是和垃圾一样。
可是自己之前已经估过价了,算它冷门,但是年代毕竟在那里放着,唐宋时期的罕见钵多罗,八万块绝对是个公道价,而且自己当初跟老支书报的也是八万的价,想了一下,说道,
“这面有‘钵多罗’三个铭字你可曾注意到?”
店主点头,
“恩,注意到了,三个大篆字体,颇有唐宋时期的笔风和韵味。”
吴一接着道,
“一件古玩的价格高或低,跟它面有没有铭有很大的关系,有的古玩本身价值只值个几万块,但是当发现它的底部有铭记录的时候,说不定它的价格会翻到几千万,这种事情在行内不稀,想必你也肯定听说过。”
店主继续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挡住了自己微微变化的表情。
“后来古玩行里有一条不成的规定,如果一样物件儿铭字数多了,价格另当别论。而如果字数不多,如我这件只有三个铭字,则按照一个铭多少钱来收费,你是老板,这一点你应该我熟吧。”
吴一笑道。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