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两件事?”银婆婆问道。
“第一件,你们是为了幻焰玉鼎而来。”裘长老说:“第二件嘛,就是你们和桃源村发生的杀人事件无关。”
金婆婆没好气地道:“呐,现在洗脱了我们的杀人嫌疑,证明了我们的清白,我们可以走了吧?”
傅长老笑道:“一桩事结了,还有另一桩呢。别忘了,你们手上拿着的,可是我傅家的宝贝。”
银婆婆把幻焰玉鼎往身后一藏,像野狼护食似地露出戒备的神气,道:“我们只是借用一下罢了,用完就还给你。”
傅长老正色道:“幻焰玉鼎岂是说借就能借的?”
金婆婆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那你想怎么样?——这幻焰玉鼎,我们是要定了!”
段文康见状,大步走上前,嗤道:“切!你这个老妖婆,干了坏事还这么理直气壮,果然是不要脸!”
傅恒也淡淡地接腔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到底是妖,而我们是人,只怕你们修成正果后,反过来对付我们。”
银婆婆分辩道:“我们不会做这样没良心的事!”
傅芊芊冷笑了一声,哼道:“这可说不准,——坏人从来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吓!你这牙尖嘴利的小妮子!”金婆婆白了她一眼:“你长了副牙齿,就是专门咬人的吗?老天爷保佑你下辈子投胎做条看门狗!”
“谁投胎做狗?”傅芊芊和她急眼了:“你才投胎做狗,而且是癞皮狗!”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红萼缓缓走了过来,向两位长老欠了欠身,神情谦卑,她轻声说道:“两位长老,偷幻焰玉鼎的事,全是我的主意,和我的师父无关。两位若是要责罚,就尽管责罚我吧,我甘愿承受,毫无怨言。”
裘长老道:“你替自己的师父顶罪,其情可悯,但我们也不能随便责罚一个无辜的人。”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红萼低下头,“从我得知您有幻焰玉鼎的时候,我就决心把它偷到手,所以暗中通知了我的两位师父,请她们来帮忙。”
傅长老奇道:“你偷幻焰玉鼎想干什么?”
“炼丹。”
“炼什么丹?”
“心缘丹。”
傅长老道:“这不就是了嘛,到头了还是你师父受益。吃了心缘丹,她们可以少修炼三百年,就能真正转变成人身。”
“不,我也要吃的。”红萼的声音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但是大家还是听见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
“你——?”傅长老有些愕然地看着她。
红萼点点头,用充满愧疚的眼神看了路迦一眼,说:“因为,我不是人。”
段文康一听,扑哧一声笑道:“虽然你手脚不干净,但也没必要这么贬低自己吧。”
红萼没笑,其他人也没笑,在静静地等待她说下去。
红萼顿了一顿,鼓足全部的勇气,说了出来:“我是一只狐狸。”
“啊?!”众人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
裘长老和傅长老虽然见多识广,但此刻听红萼说出自己的真实本相,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但随后一想,也就释疑了。当初她刚到桃源村,裘长老用天眼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就知道她不寻常,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一只狐狸,而且是修炼成精的狐狸!
傅芊芊反应过来,讪笑道:“这下可好,又是蛇,又是狐狸的,我们家可以开动物园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实在分辨不出是什么滋味,是喜还是悲?
最震惊的莫过于路迦,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路上和他出生入死、同甘共苦、让他心里生出某种朦胧情愫的女孩,竟然不是人!
人妖殊途,势不两立。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的女孩,丑一点,笨一点,小家子气一点都没有关系。
红萼把话说开了,索性就豁了出去,原原本本地自承身世:“八百年前,我原本是昆仑山中的一只狐狸。”
“八百年前?!”路迦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这实际岁数,可以做他的太太太太太太上老祖母了。
红萼继续说着:“有一天,我被猎人的毒箭射中,命在旦夕。是一个隐居山中的修仙之人救了我,把我带在身边,朝夕相处。他教我修炼,或许是天资不俗,我才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就能变作人形,于是,我们相爱了。”
“后来呢?”傅长老问道,他直觉红萼的身世不简单。
“后来,我们在洞中一起闭关,潜心修炼,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仿佛是经历了一番沧海桑田,我的心上人终于得道成仙。”
“可喜可贺啊!”裘长老说:“这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红萼脸色一沉,咬了咬牙,恨了一声:“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负心汉!他成仙之后,就抛下我,独个儿去仙界逍遥快活了!”
“哦。”裘长老露出遗憾的神情:“自古都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红萼说:“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明白!他为什么要抛下我?我们在一起朝夕相处的无数岁月,难道全是虚无?”
众人都了解地点点头,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是女人的枷锁。
“那你怎么到阴阳界来了呢?”傅长老问道。
“为了找他。”红萼叹息说:“我听闻他在仙界犯了事,被贬到阴阳界,于是,我自绝性命,来到这里——但,我并没有找到他。”
路迦不由得要肃然起敬了,这是个多么刚烈而痴情的女子,为了心上人,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他心里竟隐隐泛起酸意——那个薄幸无情的男人,他也配?
红萼看着路迦,神色愀然:“对不起,我并不是存心欺瞒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路迦点点头,他全然了解,并且,全然原谅。
“没关系,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相信,你本性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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