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傅长老说:“你们都很优秀,是学法练功的好料子。关闭练功场,和你们无关,纯属我们四位长老的决定,因为我们年事渐高,力不从心,能教给你们的东西极其有限,你们现在学到的,已经够用了。”
这时,孔长老接话道:“徒弟们,记住了,法艺贵精不贵多,贪多嚼不烂,你们只要把已经学到的本事好好钻研,精益求精,这一生都受用无穷。”
孩子们听了,不再像刚才那样人声鼎沸,大伙儿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表示赞同,有的不以为然。
“我不信”段文康叫道,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到长老们面前:“是因为路迦对不对?自从他来了以后,师父们就再没有心思教我们了,你们把我们解散赶走,就是为了能专心致志地教路迦一个人,对不对?”
华长老沉下脸,呵斥道:“文康,你还有没有规矩?回到徒弟的队伍中去不准这样和师父说话”
段文康把脖颈子一扭,倔强地站着不动。
裘长老微微叹了口气,和颜悦色地说:“你说对了,在我们心目中,只有路迦一个人是真正的徒弟。”
孩子们一听,一片惊讶哗然之声。
段文康“哼”了一声,脸色气得涨成猪肝红,他咬着下唇,忿忿地说:“我果然没猜错,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徒弟上次比试我就看出来了”
裘长老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段文康没吭声,他确实不明白,心里很渴望知道答案。
裘长老说:“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天,对你说的话吗?学法习艺之人,一定要有一颗广博的心,这颗心里,要装着别人,而不是自己,要懂得谦逊包容,舍己为人。可惜,你这个人啊,急功好利,自私暴躁,处处只想着自己的面子利益,甚至为此不择手段。你说,我怎么能把你当成我的徒弟呢?如果你将来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恶事,岂不是连累我也蒙羞受辱?”
段文康一听,想要辩解,但又无言以对,他低下头,嘴唇都咬出血来了。
裘长老道:“路迦比你好的地方,就在于他有一颗广博的心,拥有这样一颗心,无论遭遇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能化险为夷,无往而不利。记住,广博的善心,胜过一切精妙的功夫,是最好的护身符”
段文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愧色,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华长老对大家说:“孩子们,虽然师父们不再教你们功法了,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们依然是桃源村的大家长,会尽一切努力,继续维护桃源村的和谐美好,让大家都生活得快快乐乐”
孩子们听了,有的欢喜,有的遗憾,不过都不再抗议,三五成群地结伴走回了村里。
路迦和傅芊芊回到家,刚进门,傅芊芊就一屁股坐在桌子旁,用手托着腮,脸色忧郁,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啦?”路迦问道。
傅芊芊摇了摇头,没说话。
“是不是想着以后学不到功法了,心里不高兴?”路迦问,他知道傅芊芊是很希望能继续学法习艺的。
“不。”傅芊芊幽幽地吐出一个字。
路迦哑然失笑:“那是为什么?”她这样忧心忡忡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傅芊芊说:“我想,红萼的预感恐怕是要成真了。”
路迦一惊,面色凝重地问道:“为什么?”
傅芊芊叹了一声:“我也说不上来,我只觉得一切都很反常,桃源村怕是真的保不住了。”她说着,喉头一哽,声音低了下去,眼里闪着泪光。
路迦道:“我发誓,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和师父们一起保护桃源村”
“你就是有再大的本事又能怎样?”傅芊芊说:“有时候,事情是很难意料的,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她能说出这么伤感又有哲理的话,路迦也觉得很反常,他没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没用,将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孔长老来到傅家,见到红萼。
“红萼姑娘,”孔长老说:“你休养了三个多月,元气恢复得也差不多了,我就替你把体内的毒伤治一治。”
红萼欠身道谢:“谢谢长老。”
孔长老看了她一眼,闲闲地问道:“红萼姑娘,你在人间的时候,是做什么的?”
红萼顿了一顿,说:“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哦,那你来阴阳界多久了?”
“三年多了。”红萼不紧不慢地回答。
孔长老说:“能成为阴阳法王的炼丹女,又能闯过重重难关,来到桃源村,你的功力不容小觑。”
红萼微微一笑:“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对了,你的功夫是谁教你的?”
“金婆婆和银婆婆。”
“是她们?”孔长老微微蹙起眉头。
“长老也知道我师父?”红萼问道。
“略有耳闻。”孔长老说:“有机会我倒想会会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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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云游四方,来无影去无踪,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她们几次。”红萼说。
“随缘吧。”孔长老说:“有缘自然能见着。”
“是啊,”红萼点点头:“凡事都讲求个缘法,有缘即来,无缘即去。”
孔长老笑了一笑,问道:“那你和路迦,算不算有缘呢?”
红萼听了,稍稍沉吟了一下,说:“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当下有缘,以后就不知晓了。”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孔长老道。
“长老过奖了。”红萼说:“在您面前,我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还请您多多指点,多多包涵。”
孔长老放声一笑,说:“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倚老卖老地给你个忠告。”
“什么忠告?”红萼问道。
孔长老伸出一个指头晃了晃,说:“是句老话,聪明反被聪明误。要想做人哪,还是笨点好。”
红萼不动声色地说:“我一向驽钝,还请长老说明白点。”
孔长老摇了摇头:“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我只希望,你的毒伤治好以后,你能尽快离开桃源村,离开路迦。”
红萼问道:“为什么?”
“你自己心知肚明。”孔长老看着她说。
红萼沉默片刻,低下头,轻声说:“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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