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芊芊的母亲有个习惯,临睡前要把前后院都检查一遍,关好门窗,才能安心就寝。
她来到后院,看到路迦的屋子已经熄灯,想必他已经睡下了。而另一侧,红萼的窗户里还亮着一线微弱的灯光。她想起白天在厨房里和红萼的谈话,不禁对她起了疑心,便蹑手蹑脚地来到红萼的窗前,从缝隙间往里窥视。
红萼的屋里灯火昏暗,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傅芊芊的母亲眯着眼仔细瞧,好像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似的东西,在地上一扫就不见了,然后,灯就灭了,屋里一片黑暗,阒寂无声。
傅芊芊的母亲愣了片刻,揉揉眼睛,便返身走了回来。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傅长老正在灯下看书,她满心疑虑地问道:“那位红萼姑娘,你知道她的来历吗?”
傅长老放下书卷,道:“听路迦说,她是阴阳法王的炼丹女,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傅芊芊的母亲道:“我看她不简单,她竟然知道我们还是活人。”
“哦?”傅长老倒是奇了,谨慎起来:“她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傅芊芊的母亲道:“就是问起幻焰玉鼎的事儿。”
傅长老一下子紧张起来:“你跟她说了?”
“怎么可能”傅芊芊的母亲白了他一眼:“我有这么傻吗?口无遮拦,什么都和外人说。”
“没有就好。”傅长老叮嘱道:“在没有弄清她的来历之前,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免得生出是非枝节。”
傅芊芊的母亲问道:“裘长老不是有天眼吗?难道他也看不出红萼姑娘的本相?”
傅长老摇了摇头:“怪就怪在这儿裘长老的天眼也看不出来,他说每次看着她,天眼里就起了一层障雾,竟看不出她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傅芊芊的母亲听了,说道:“这小妮子果然不简单咱们不如找个借口把她打发走算了,如果留在桃源村,就怕是个祸根,坏了我们的大事”
傅长老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肩,脸上显露出疲态。“唉”他长叹了一声,说:“她是路迦的朋友,和他一起来的,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如果把她赶走了,路迦会怎么想?他心里也不舒服。在红萼没有异动之前,咱们也不要多虑,暂且就把她当成一个对我们没有危险的人来对待吧。”
傅芊芊的母亲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问道:“路迦是不是喜欢红萼姑娘?”
傅长老道:“这你得自己去问路迦那小子,我怎么知道?”
“我看他俩八成有这个意思”傅芊芊的母亲蹙眉叹了口气:“我真替芊芊这丫头担心”
傅长老奇道:“关芊芊什么事?”
“芊芊喜欢路迦外人都看出来了,你这个当爹的还蒙在鼓里?”
傅长老笑道:“都是小孩子,哪懂得什么爱不爱的。”
“你以后在路迦面前,要多说芊芊的好话,替她拉拢一下。”
“我可不像你们女人一样,说不了三句话,就想着给人做媒”傅长老不屑地摇摇头,说:“路迦喜欢谁,那是他的事儿,他要是真喜欢红萼,那也一定有他的理由,咱们反对也没用。”
傅芊芊的母亲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没见过你这样当爹的,胳膊肘竟然往外拐”
傅长老笑道:“强扭的瓜不甜你当初不也是违背父母之命,逃婚嫁给我的吗?”
傅芊芊的母亲听了,微红着脸,忍不住扑哧一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傅长老安抚她道:“好啦,时间不早了,睡吧。我们都老了,孩子们的事,管不了这么多,就随他们去吧,凭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于是,夫妻俩熄灯就寝,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路迦就兴奋地起床了,等着师父们教他绝活儿。
傅长老把他叫到跟前,吩咐道:“你去把墙角的那堆柴火劈了,手脚麻利点,劈完后,还得去华长老家,把他们家的水缸挑满。”
路迦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口问道:“师父,你们不是要教我功法吗?”
“是呀”傅长老道:“这就是在教你啊。”
路迦奇道:“劈柴挑水就是功法?”他心里暗想,你们是在把我当佣人使唤呢。
傅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可别以为这些粗活都是不起眼的小事,都是无用功,要是能做好了,可以说,你已经从我们这儿学成了一半。”
“啊?”路迦挠挠头,还是不懂:“这算什么呀?”
傅长老说:“现在别问这么多,你就按我们的吩咐去做,以后自会明白的。”
路迦听傅长老这么说了,也不便再问,只得依言拿起斧头,默默地去墙角劈柴。
过了半个时辰,其他人都起来了。傅芊芊来到后院,一见路迦在劈柴,就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你在干嘛啊?”
“劈柴。”路迦头也不抬地说。劈好的柴在他的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知道你在劈柴。”傅芊芊说:“我是问你干嘛在劈柴,这些粗活让别人来做就好了,你不是应该去跟长老们学功法吗?”
“傅长老
说了,劈柴就是在学功法。”
傅芊芊眉头一皱:“咦?我爹在搞什么鬼?我去问问他”
正说着,她母亲走了过来,叫道:“芊芊,别打扰路迦,跟我来,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呀?”傅芊芊跟着她母亲来到了厨房。
“从今天起,你就好好跟我学烧菜做饭。”她母亲道。
傅芊芊一听,立刻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娘,你是怎么啦?你明明知道我对煮饭洗衣服这些女人家的事儿不感兴趣,我就喜欢练功”
她母亲道:“练功学法是男孩子的事儿,你一个姑娘家瞎跟着掺和什么”
“娘”傅芊芊抓着她母亲的手臂摇晃着:“你今天是怎么啦?说话奇奇怪怪的,没睡醒吗?”
她母亲看着她,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路迦?”
傅芊芊一听,立即羞红了脸,低下头,没做声。
她母亲见状,心里已经明白了分,笑道:“傻丫头,跟娘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娘是在帮你呢”
“帮我?”傅芊芊又惊喜又羞涩地看着她母亲。
“是啊”她母亲笑道:“娘是过来人,什么不知道?我告诉你,男人都喜欢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就像娘这样的。你要是想让路迦喜欢你,你的脾性就得改一改,收敛一点,不要再疯疯癫癫的,没大没小,没轻没重,也不要再学什么功法,弄得自己成天蓬头垢面的,一点都不像个淑女”
“淑女?”傅芊芊扑哧一笑:“我宁可做鼠女,也不要做淑女”
“傻丫头,为了得到你喜欢的人,你要学会改变自己。”
“我怎么改变自己呀?”
“跟我学做菜,这是最实际的。”她母亲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据我这些天的观察,路迦的口味是偏向麻辣鲜香,我今天就教你做一道最简单的麻婆豆腐。”
傅芊芊一听,也来了兴趣:“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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