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讲理,说好了的拿了镜子就放了人,现在倒好不但不放,还要变本加厉出尔反尔,你们都是不讲信誉的小人,小人……”
黑色古堡内传出声声厉喝,一位少年站在人头济济的广场中央,指着老族长的鼻子大声喝骂。
老族长布满褶子的老脸也不动气,五官浓缩在一处,闭着眼睛任由少年指着,城府之深足可见一斑。
“对了,还有你,你可是发过誓的,真把誓言当放屁,还说什么说话算话,现在呢?现在怎么办,怎么办?你倒是啃个气啊!”沐沐手指向沉默不语的卓尔娜,抓狂的质问道。
卓尔娜深邃的碧眼凝视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话终未出口,无奈的、沉默的低垂鹅首。
沐沐怒不可止的瞪着她,她踌躇的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轻咬着丰厚的嘴唇,头垂的更低了。
“少年,你骂够了没有”守墓人族长突然睁开眼缝,冷喝道。
“没有”沐沐立即转身咆哮。
老族长的眼角抽动了两下,眼底闪烁一道寒芒,但是寒芒一闪而逝,他闭上眼缝,叹了口气冷静的道:“那你继续,等你骂够了再说。”
沐沐闻言一愣,但很快怒意攀爬上脸颊,抬手直指老族长的鼻子,张嘴刚想破口大骂,忽然神情一窒没了下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凝神思索片刻,手不自觉的挠着后脑勺,开口问道:“我刚才说到哪了?”
老族长闭上的眼缝打开,望着眼前的少年,褶皱的老皮轻颤了一下,仿佛有些哭笑不得道:“少年我知道你也骂累了,想不想听个故事?”
“故事,什么故事?”沐沐略感好奇的问了一句。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鸟语花香美丽的地方住着一群人,一群善良的人,每个人都与世无争过着平静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一位自称是神的人降临了,神带来了许多先进的文明,让他们平静的生活发生了改变,当时来看这些改变都是好的,人们再也不用担心生病和受伤,因为有了神的庇佑,再重的病都会缓解,再重的伤都不会致命,神的降临让人们欢呼雀跃,幸喜不已。”
族长的话到此处停了下来,周围的守墓人不知为何有些神情萧瑟,有些则咬紧牙关,不约而同的叹了口长气。
“这位神应该是个好人,但跟你们不放我朋友有毛的关系,别浪费我时间”沐沐急不可耐的喝道。
“少年,耐心点,你接着往下听你就明白了,这块土地上来了个神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跋山涉水也要来到这里,有些是为了求医、有些是为了治伤,总之每个人的目的不同,但都聚集在了这里,这块美丽的土地上住民都很热情好客,善意的接纳着八方来客,人口的集聚增多自然少不了一些矛盾,先是小摩擦开始,接着升级为械斗,神似乎对这些情况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任由事态的发展,但无论是谁受伤他都一视同仁的医治。”
沐沐脸上的焦躁逐渐的褪去,好奇的问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你说的没错,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当时没有人去思考,人们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无论如何胡作非为都会受到神的庇佑,逐渐的人们失去了敬畏,遗忘了自我,成为一头野兽,一头肆意妄为的野兽,这块土地在一群野兽的践踏下毁于一旦,人们昔日平静的生活崩溃,有的只是无尽的争斗,无尽的杀戮,血液侵染着大地,怨念遮挡着日月,无序的神又做了什么?他依旧如故的庇护着世人,每一个人。”
沐沐闻言一脸的震惊,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杀戮摧毁了一切,直到某一天,人们开始反思,开始怀念以往的平静,其中有一部分人偷偷的逃了出去,时间久了逃到外界的人们开始思念故土家人,总想着要落叶归根,于是他们在茫茫人海中开始寻找,寻找弑神者。”
“他们找到了吗?”沐沐神情紧张的问道。
守墓人族长望着他,嘴角微微牵动的笑了笑,转过身子凝望着汹汹燃烧的魔焰,答道:“总算是黄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找到了,找到了一位肯为他们出头的弑神者,这位弑神者不畏艰难险阻,与神大战了七天七夜,最终战胜了他,毁灭了他。”
老族长言谈很是轻松,语气很是平和,但不知问何扭转过身子,眼缝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惨白色的双眸紧盯着火焰,在火焰的映照下,褶皱的老皮似乎都松弛了少许,年轻了少许。
“后来呢?不会就这样完了吧?总该有个结局才对”沐沐意犹未尽的道。
“呵呵”老族长发出悲凉的两声冷笑,目光盯着突然高涨的魔焰,平静的答道:“是啊!你说的对是该有个结局,弑神者杀了神,本以为一切就因此结束了,按照当时的法例,神可以挑战神,只要是公平的挑战,无需任何理由被杀的一方也决不允许复仇,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神的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这个神的毁灭竟然牵动了仙界讨伐。”
沐沐皱了皱眉,不解其意的问道:“仙界讨伐又是什么?”
“仙界讨伐是神的一种手段,因为每个神的能力都过分强大,强大到足矣排山倒海覆灭星辰,所以在仙界存在着不成文的规定,单打独斗的规定,但也有例外仙界讨伐就是其中之一,它允许神联和起来毁灭一个星辰或者是一个神”
老族长言到此处,身体不由的打了个寒颤,魔焰也在寒风中肆意摇摆不定,或许真是山顶寒风的缘故也不一定。
“那么后来呢?”沐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问道。
“呵呵,后来,这片土地上来了三位神,三位真神,他们打着所谓正义的旗号,联手将这片残破不堪的地域颠覆,这片世界化为一片焦土,包括所有的妇孺和老人没有一个逃过他们的魔掌,人们在死亡线上挣扎,他们又做错了什么,神的降临是他们的错吗?不,他是不请自来,人性的变异是他们想要得到的吗?不,是神的作弄罢了,他们驱赶神回归故乡有错吗?他们做错了吗?做错了吗……”
老族长越说越激动,身躯不停的发抖,凄厉的嘶吼着。
广场上的守墓人,有些低垂着头颅瑟瑟发抖,有些扬天狂呼热泪奔涌,一片哀嚎之声四起。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