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雍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做完了急救与检查,清醒地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而在病房外，卢锁一脸颓然地坐在走廊一侧的座椅上，身旁还坐着那位驱车而来的好心人。
皇甫雍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随即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迎了上去：“没想到还能在这看到莫先生…这可真是太巧了。”
莫羽凡——也就是那位好心人闻言站起身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优雅且淡然的完美笑容。
“皇甫先生下午好…说来也巧——我不过是想去晋风随意转转,却没想到还能遇上这种意外。”他目光流转，看了一眼躺在病房里的苏清河，语气里带了点遗憾,“这大概…也算是飞来横祸了吧。”
皇甫雍勉强笑了笑,走到了玻璃墙近处，看着那呆呆望天的苏清河,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中发涩。
“好在医生说他的大脑没什么问题——只要再观察两天应该就能够出院了。”莫羽凡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道,“应该…是不会影响到广告的拍摄的。”
“…谢谢莫先生。”听到这话，皇甫雍先是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皇甫先生来了，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了。”莫羽凡相当随意地做了个脱帽的手势，接着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请随时打我电话。”
“…好，慢走。”皇甫雍将名片收了下来，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苏清河给您添麻烦了…我在这里代替他向您道谢。”
莫羽凡回了他一个颇具风度的笑容，拢拢风衣转身离去。
目送莫羽凡离开，皇甫雍神色渐冷，转身面对着低头不语的卢锁，一开口声音就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
“——叶沛然没有告诉你，不要再把苏清河卷进你们那堆破事里吗？”
卢锁的头变得更低了，却依旧不吭声。
“——或者是你觉得我准备的那些东西…不够从你们手里保个苏清河下来？！”
皇甫雍的声音渐高，已然明显夹杂了怒火。
“还是说你就是看不得别人好？！非要所有人都跟你们似的，活得脏不拉几、没个盼头？！\"
“——他那么单纯的一个人，连好心坏心都不会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你怎么就那么舍得！舍得让他去给你挡你自己惹下那些麻烦？！”
皇甫雍越说就越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说到后来这些话基本都是吼出来的。
卢锁耷拉着头不肯搭腔。
皇甫雍就这么斜着眼看着他，渐渐地倒也平复了自己激动的情绪。
片刻之后，一个小护士迈着小内八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怯生生地提醒皇甫雍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
皇甫雍态度诚恳地道了歉，然后也心灰意冷地不愿意再管这闷葫芦似的卢锁，只低声问护士现在能不能进去探望苏清河。
“啊，你是他的亲属吗？”护士惊讶地翻开了手中的病历，确认了一下后抬头道：“那个，方便的话，可以跟我去一趟医生办公室吗？主治医生有话想跟苏清河的亲属说。”
皇甫雍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好的，我跟你去。”
皇甫雍跟着护士走了，留下的卢锁失魂落魄地坐在病房外，直到经纪人的皮鞋声转过了第二个转角方才犹犹豫豫地抬起了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甫雍，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清河。
他毕竟还只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在接连的变故和打击之下，只觉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脖子，整个人都透不过气来。
卢锁觉得心里很乱。
他想跟苏清河道歉，但又觉得没脸见苏清河。
在听了皇甫雍的一番质问之后，更是觉得自己简直一无是处。
他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天，被来来去去的小护士疑惑地盯了好久，终于还是一咬牙拧开了苏清河病房的房门。
听到开门声响起，苏清河下意识地转头一看。
就看见卢锁低头站在门口，以一个颇为警惕的姿势握着门把——也不知到底是想进还是想出。
苏清河却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眯着眼睛看了好一阵子，勉强通过那一头金发认出了卢锁的正体，然后露出了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太好了，原来你没事啊。”
“…他这个情况，绝对不是没问题。”
医生办公室内，喝着浓茶的医生手指着夹板上一张张的影印片，灰白色的眉宇间透着深沉的忧色。
“我听送他过来的那位先生描述，尽管苏先生是被人推了一下后脑才晕倒的…但对方并没有使出多大力气——而且这也符合检查的结果…苏先生没有脑震荡的迹象…经初步判定，应该是神经介导性晕厥。”
“这种晕厥成因有几种…我们暂时还无法判断苏先生的情况到底是哪一种。”
“所以我们建议苏先生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只有确定了晕厥的原因，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地给他用药…”
皇甫雍打断道：“请问留院观察…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要看他什么时候再次晕厥。”医生有些无奈地摊开了手，“你知道，现在的技术还不是很发达…我们只有追踪他晕厥时大脑产生的电位波动，才能确定他的病灶和病因…”
苏清河的话音刚落，卢锁的一双眼就齐刷刷地变红了。
他心里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诉说，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来一个“谢谢”，声音还跟蚊子哼哼似的，小得不得了。
苏清河勉强听清了他的道谢，笑着挥了挥手，让他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还把护士放在床头的香蕉递过去给他吃。
卢锁讷讷地拿着香蕉，又是一声“谢谢”说出来，声音倒是比上一句大了不少。
“不客气。”苏清河又是一笑，示意卢锁在床边找个地方坐下，“你…要不要别去训练中心了？我觉得施林那里…可能还会找你麻烦…”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嗯…这样应该比较好…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还安全吗？”
“…住的地方应该没什么问题…你身体怎么样？”
“我感觉还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吧…”
见苏清河的表达确实还算正常，卢锁终于放下了心头的一块重石，由衷地松了口气。
但是，满怀着感激与歉疚的卢锁却没有能够意识到——
平常的那个苏清河…是绝无可能、与他进行如此流畅的对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今年考研是12月底。
这更新…我也不确定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毕竟考研复习这事…确实也有点拼。
所以提前跟大家通个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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