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才是九月十三,月亮却是明亮的有些异常。丝丝缕缕的月华汇聚成线、成片、最后铺撒开来,入眼所见天地被渲染成纯净银白。
空荡街道冷风萧萧,白日里人山人海的热闹场景不再,对比起来莫名让人有些寂寥。便是屋顶飞檐流瓦在难得明亮的月光下闪烁稀微光芒也无暇欣赏。
忽然,空寂街道上传来近乎微不可闻的声响。两个忍者打扮的黑衣人在夜空下急奔行。
身穿近身夜行衣,头戴面巾头帽遮蔽面容。脚下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鞋子本来落地声音就小,这次行动为了保险,还特意缠上一层吸引布料。
就算在旁人面前走动,如果不睁眼也丝毫察觉不到眼前还有人!
而两人的本事也对得起他们忍者的称号,一路行来看似只是随意找准方向赶路,实则每一处落脚点都是处在最隐蔽地点。
大晚上在如此明亮的月夜下奔行,直到到达目的地,城内那些武功高强的江湖成名高手居然没一个察觉到半点异样!
这是一座辉煌大气的宅院,在京城内能有占地如此宽广的豪宅显然房子的主人非富即贵。
两个忍者到了这里行动更加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生怕惊动旁人。
左边矮小个子的忍者看上去是领头者。右手做出你左我右的手势,不用言语,对视一眼嗖的一下蹿进府内,好似识途老马既有目的性快而无声冲刺。
全程那些护卫没现任何不对,比呆头鹅还不如!
大院中心地带,大晚上的依然有间房屋灯火通明。隔着窗纸,隐隐约约能看见房内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大人,奴家想到一些有趣的新姿势,想要试试看吗?嗯哼~~”
娇吟声轻柔婉转,甜美动人。只是听到声音脑海中自动浮现一个千娇百媚的绝色女子。
面若桃红,唇红齿白,柔嫩娇躯散着魅惑动人的粉色气息。爱怜求欢的可人模样任是石人见了怕是也会心动。
但窗外那个矮小忍者的定力比石头还强。全程听着活春宫身上没显出半分异样!
事毕,屋主人耗费大量精力应该也搂着******沉沉睡去。矮小忍者依然从怀中取出一根小圆统,缕缕轻烟逸散进房内。
好吧,这下就算地动山摇也醒不过来。
越临近功成,小个子越警惕。仔细侧耳倾听,直到确认四周没有异样这才推门而入,顺手关上房门。
猫着腰挪动到床前,很小心的没让明亮烛光将自己的身影印在窗纸上。
“噗哧~!”
两柄手里剑齐根刺入咽喉,确定目标死亡,矮小忍者迅离去。
从头到尾无论是那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还是海棠春睡娇俏迷人的女子都没让他心弦波动半分。眼神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而另外的那个忍者的行动模式,除了身手没有这么敏捷自然外,几乎和他如出一辙!
等到两人确认暗号踏月赶往下一家时,身后那座府邸依然寂静安谧。借着明亮月色,朱红大门上那块牌匾上赫然写着:兵部尚书府!
或许等到明天早上时分才会有人现:堂堂大明当朝正二品官员,相当于军~委副主~席兼任国~防部长的兵部侍郎一家三口满门灭绝!
夜色越来越浓,直至月上当空,矮小忍者这才回到老窝。一座看上去很普通的民房,整洁干净的床铺上安详躺着位抱着婴儿的妇人。
一直面无表情的矮小忍者忽而有些出神,怔怔望着床上的妇女和婴儿,眼神流露出柔和温馨的甜甜爱意。
深夜寒气侵袭,似乎是感受到凉意,妇人微微蜷起身子。见此,粗糙手掌比之任何时候都要小心轻柔,缓缓为她裹紧床被。
许久许久,平静而温馨的房屋内传来一声叹息,一切归于沉寂……
“刺客!有刺客刺杀大学士!快来人抓刺客!”
无独有偶,东瀛策划的大行动显然不可能只有一队人马。
而且,似矮小汉子这样精通暗杀的高阶忍者数遍东瀛也不可能太多。
再加上最近京城内各路武林豪杰汇聚,谁也不知道哪个看上去快老到不行的老爷子,多少多少年以前是不是天下有数的大高手。
而某些看上去很年轻的小子,得了奇遇,一身功力比前辈高人还要雄厚!
更何况朝廷和江湖虽然立场对立,却也不乏爱慕权势的江湖人和手脚不干净的朝廷官员沆瀣一气。
好不容易当上大官,谁也不想被人割了脑袋,一觉睡去再也醒不来。
是以招募江湖高手当门客、供奉也是见不宣之于口的潜规则。
当然,也是这些年大明朝日益腐朽才敢暗中做小动作。要是放在开国时期,只要有人行动稍稍有些出格,最多不到几个时辰必定会被锦衣卫上门请去喝茶。
言归正传,捅出篓子的东瀛忍者最终没能逃过追捕。因为他刺杀的目标是翰林院学士。
翰林院学士虽然才是正五品官职。但在朝堂上却是颇有地位。
而这位王学士更兼任文渊阁大学士,是内阁中一员。如今的内阁,地位等同以前的宰相,足以压制六部!
不过,这只是刺客刺杀谢大学士的原因。真正让东瀛忍者束手无措的,是正好在这里做客,秉烛夜谈的两位贵客。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一代大儒,心学集大成者的王阳明!
而另一位说出来更是吓死人。九阴真经著作者,黄裳!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的,倒霉蛋悄悄的潜进府邸,却惊讶现除了目标外还多了两个老者。
不过惊讶之后又是一脸无所谓,不就是三个糟老头子吗,大爷我让他们双手也能轻易干翻他们。当即悄然握紧兵器,打算干完这票就走。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
黄裳隔着老远就察觉到他的踪迹,不过是正聊到尽兴处懒得搭理他这个小毛贼而已。
见到这丫的如此不是趣,黄裳眉头微皱,冷哼一声,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暗杀者当场神情萎顿倒地不起。
头痛欲裂,明明还有意识,偏偏再怎么努力也控制不了身体!
那一刹那,黄裳以阴风鬼蜮嚎类似的音波功重创精神海。没变成白痴还多亏了曾经艰苦忍者训练磨砺得来的坚韧意志!
外面现敌人身影的护卫惊恐大叫,倒是谢大学士本人很有大儒风范。处变不惊,漫步走出房屋。
眼神平淡环视一下四周,被他目光注视的下人、护卫不知怎的忽然放松下来。纷纷被那份淡然感染。
谢大学士满意点点头,吩咐道:“看这个刺客的打扮,是东瀛忍者无疑。
赵护卫,将他带下去好好审问,同时命人将消息传给其他官员,希望不要有同党才好。去吧。”
一声令下,众人乖乖提起刺客退出内院。这时,王阳明从房内走出来,笑着说道。
“安之兄,恭喜恭喜。几月没见,浩然正气便已经步入气感神交,鬼神不侵的境界。”
听到这话,落后半步的黄裳抚掌大笑:“好你个谢泰,先前交流的时候居然还藏着掖着,当罚三杯!”
谢安之无奈摇头:“我可比不得演山你道武双修,身体没这么硬朗。小酌一杯意思意思就行了。只是……”
说着,谢学士长叹一声:“乱象纷呈,此乃多事之秋啊。”
王阳明同样沉默下来,而黄裳抬头无言看着明亮月光遮蔽星空。
忽而开怀,朗声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再多,难道还能阻止这场动乱不成?”
王阳明和谢学士相视苦笑,你早就辞官不干了,自然不用担心。我们还需要看护一方百姓呢。
说到底,还是儒家和道家思想不同。道家师法自然,心性淡然。讲究凡物外,世事沧桑,不过是天道演变。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眼道破儒家追求。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王阳明和谢学士正是后者。
几位大儒、道者谈论着当今局势。而整个京城此时霎时沸腾了。
有人刺杀当朝大学士,这种大事自然要禀告自家老爷。可这时下人们才惊恐现,老爷已经魂归西去!
兵部尚书、兵部左侍郎、工部尚书、工礼部右侍郎,户部右侍郎、礼部左侍郎。
光是六部的头头脑脑就死了六个之多!
其下的那些官员就不用多说了。满朝文武一夜之间死了将近二十来人!
整个京城霎时沸腾,皇帝震怒,亲自下令抽调禁卫军封城。
锦衣卫密探、东厂番子们更是忙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抓住的刺客严刑逼供不说,根据现场痕迹,在数以万计的案卷一个个排查,任何蛛丝马迹也不放过。
一向只是摆设的城卫军这次被委以重任。全城戒严,家家户户登门搜查!近百万人口,一直忙到天亮还没查完!
可是没人敢休息,也没人敢抱怨一句。
这时候要是还不识相,就等着被当成刺客同伙枭示众吧!(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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