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万奎这样的询问,金允浩选择沉默。
李万奎身子前倾,凌厉的眼神紧盯金允浩,再次问道:“怎么?不敢?”
金允浩解释道:“不了解详细案情,我没底气立军令状。”
李万奎大手一挥:“你现在去现场了解情况,我在这里等你答案。”
金允浩没说话,点头示意后立即离开,身后留下一片窃窃私语之音。
走出会议室后,金允浩立即打给尹国洪,通知调查组赶到现场汇合。
随后,又打给宋恩智,让其调查三起抢劫案的详细背景资料。
最后,他犹豫片刻,又打给了陈赓。涉及到命案,需要法医的专业意见。
虽然他不想让陈赓再参与他的工作,可是身边暂时没有替代者,无奈下,他还是拨打了这个电话。
——
深夜12点,金允浩驱车来到了命案现场。
下车后,金允浩仔细打量周边环境,眉头随之一皱。
此处位于阳川区和九老区交汇,附近正在大规模拆迁,工地很多,道路情况也比较复杂,监控也被拆掉很多,这都无意间加大了办案难度。
是偶然,还是罪犯有意利用此处特殊情况?
这些情况不得而知,但金允浩隐约嗅到一种不妙的味道。
靠近警戒线后,不用金允浩出示工作证件,负责警戒的警察直接敬礼放行。
最近金允浩频频上报,他的相貌早就被韩国人熟知。
同在司法系统内,警察对金允浩就更为了解。
这不,金允浩一出现,便被认出来,更引起了一阵低声议论。
金允浩没理会这些,走进独栋小院后,现场负责人受到消息迎面跑了过来。
“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金允浩回了一个敬礼。淡淡道:“介绍一下情况吧。”
从现场负责警官口中,金允浩了解了基本案情。
这栋房屋处于拆迁中心地带,周围全是工地。
房屋男主人名叫孔东胜,52岁;女主人名叫崔英淑。50岁,无儿女。
夫妻二人同时死于一楼内,现场初步观察得出死因是枪伤,死亡准确时间暂时无法判断,大致推断为晚上20点到22点30分。
报案者。也就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是两名附近的巡逻警察。他们发现发现外面的大门大开,便进来查看情况,并于22点30分发现房主夫妻死亡。
而在此之前,这两人20点第一次巡逻到此时,正好遇到房主夫妻回家。
现场凌乱不堪,衣物到处都是,显然房间被人翻过,现金和首饰疑似被抢。
从现场情况来看,这是一起典型的入室抢劫。
唯一特殊之处在于。罪犯动用了枪支。
韩国不允许公民持有手枪,只允许公民持有猎枪和少于400发的实弹;以及口径小于5.5毫米的小型气枪。
之前发生的两起枪击案,都被证实是改制的气枪所为。
金允浩大致查看过尸体,这起枪击案也像改制的气枪所为。
男性死者孔东胜脑门中弹,倒在房门口,应该是被一枪毙命。
女性死者崔英淑也是脑门中弹,倒在卧室的梳妆台前,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尸体所处周围比较凌乱,破碎的玻璃和衣物到处都是。
而地上的玻璃碎片来自梳妆台上方的镜子。初步观察发现,应该是被枪击破坏的,且在墙上还留下几个分部十分密集的弹孔。
技术人员已经将弹头取出,拿去化验了。
详细查看现场环境后。金允浩等来了尹国洪、申东海和朴志天三人。
尹国洪沉稳道:“金首席,我们来了。”
申东海急不可耐道:“老大,现在什么情况?这个案子由我们负责?”
朴志天没有过多言语,躬身问好而已。
三人表现迥然不同,尹国洪沉稳老练,申东海毛躁冲动。朴志天谨小慎微。
三人各有特点,可以互补各自的不足之处。
金允浩跟三人打过招呼后,吩咐道:“你们去查看现场情况,此案是否由我们接手,还需要商议,先做些准备吧。”
“知道了。”三人异口同声,没话费,直接干活。
没多久,陈赓带着助手韩雅柔也赶到。
许久没见,陈赓还是老样子,清冷高傲的不得了,挂着看谁都不爽的表情。
“到底什么情况,值得这么晚叫我出来?”
陈赓语气很冲,说话时也没正眼瞧金允浩。
金允浩没计较陈赓的态度,直接回复道:“枪击案?两位死者。你到底要不要参与?”
听到枪击二字,陈赓立刻双眼放光,都不用金允浩催促,他立即更换装备。
“居然是枪击案!该死,你怎么不早说!”陈赓埋怨,同时对韩雅柔催促道:“快点,快点帮我穿,我都等不及了。”
韩雅柔还是老样子,温文尔雅,柔声细语:“知道了,知道了。”
唯一不同的是,好像她那傲人的事业线更加明显,发育的越来越好了。
陈赓和韩雅柔换好装备后,便跟金允浩一同走进屋内。
尸表检测时,还是老习惯,陈赓主导检测,金允浩在一旁聆听结果。
正式工作后,陈赓浑浊的眼神消失不见,变得极为专注。
十分钟后,陈赓有了第一个检测结果。
“男性死者孔东胜死因是头盖骨中枪,一枪毙命,初步判断,他三分之一的头盖骨都被子弹打碎了。这可以证明凶手为近距离射杀。
根据尸体僵硬情况来看,其死亡时间应该在22点左右。
另外,从伤口面积和血液溅射情况来看,弹头应该是常见的铅弹头,且跟正规手枪子弹形状和重量差不多少。
如此可以推测出,这把气枪威力巨大,不是一般人可以改造的。”
汇报完尸表检测结果后。陈赓转头看向金允浩,十分严肃道:“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枪击案。
一般人不会将气枪改造的如此专业,且凶手近距离射杀。表现的应该十分冷静,这不应该是普通人所为。”
金允浩没评价,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陈赓没跟金允浩多说。随后开始检测第二具尸体。
可这次,不等检测,陈赓看到尸体第一眼后,就咦了一声。
金允浩发问:“怎么了?”
陈赓没回答,摇了摇头,蹲下身开始工作。
这次检测花费的时间多了一些,十几分钟后,陈赓有了结果。
“女性死者崔英淑,死亡时间也在22点左右,死因也是头盖骨中枪。一枪毙命。但是她死亡后,又被凶手补了好几枪。”
听完陈赓的汇报,金允浩立即发问:“你是如何判断凶手开枪顺序的?”
陈赓自信一笑,解释道:“很简单,因为血液溅射情况。
枪伤主要有三个致命原因:一、铅质弹头有毒,如果不及时取出,容易铅中毒。现代医学水平下主要表现为事后二次伤害,比如手术伤害,以及感染等。
二、铅质地柔软,击中人体后会将所有动能全部释放出来。造成巨大伤害。
具体表现为弹头严重发生形变乃至破裂,导致人体组织出现喇叭型空腔,创伤面积是弹丸截面积的上百倍,是主要的瞬间伤害。
三、子弹击中人体后。会瞬间对人体的血液循环系统产生巨大压力,进而造成巨大损害。这种伤害往往被人们忽视,但非常致命。
子弹破坏人体血液血压后,会导致中弹者大出血,出血速度要比同等面积的刀伤快数倍乃至十数倍,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中弹者会很快大出血而死。
这里要说明的是,第一枪对血液循环系统造成的压力最大,血液喷溅情况最明显。之后再中枪,因为血压降低的缘故,血液喷溅情况会减弱。
我也是依据这一点,判断死者崔英淑的中弹顺序的,不会有错。”
陈赓介绍的十分详细,最后的总结十分笃定。
金允浩点了点头,继续询问:“刚才我看你咦了一声,你发现了什么?”
陈赓回复道:“我发现的东西跟尸表检测无关。”
金允浩坚持道:“那我也要听。”
陈赓犹豫片刻,说道:“其实这些发现不应该对你说,以免影响你的判断。但是我发现的情况真有些诡异,你看….”
陈赓指着死体背后的梳妆台说道:“死者生前应该是背靠梳妆台,头部中枪后,身体自然滑落,最后躺在了地板上。
我发现诡异的地方就在于,凶手杀人枪枪爆头毙命,且都打在头部的同一个地方,这就说明枪手枪法极好,超级好!
可就是这么好的枪法,凶手却在射杀第二位死者时,开了好几枪。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这是矛盾点一。
矛盾点二,从第一具尸体情况来看,凶手处事极为冷静,符合优秀杀手的条件。可是他却在射杀第二人时,朝镜子开了好几枪,这更不符合常理。
可以说,凶手在射杀孔东胜和崔英淑时,出现了前后自相矛盾的情况。
冷静专业与激动业余两种情况同时出现在一起命案中,这就是我发现的诡异情况。”
听完陈赓的介绍,金允浩缓缓点了点头。
他不是被陈赓说服的,因为他一开始也发现了这种反常的状况。
如今只是印证了自己的发现和猜想而已。
业余、激动的表现,像是普通抢劫案的迹象。
可是从两位死者中枪情况来看,又能发现凶手枪法极好,且极为冷静的近距离开枪。
两种自相矛盾的迹象同时出现,绝对不正常。
这只能说……此案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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