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聚灵、凝神、归元……
真气上一个境界的差距,如果只是刀剑搏杀,基本上没有一点胜算。
不过丹青生修有道,能以二品战词伤敌。道即为天道之力,非凡人之躯所能相扛。综合来看,也并非没有胜算。
只是即便引动道,也需要真气抵消来自天地的威压。做个比喻的话,聚灵境的“弓”,才能射出二品道的“箭”。真气不足,“箭”便无法射出,道再强,也于是无补。
……
唰唰唰,丹青生手腕微微一抖,也就是一息不到,朱笔便在铁书上一蹴而就。
那幅画是胜负的关键,不能一开始就亮出来。必须先使用战词,寻觅到最佳时机。在安远府学的苦修成果如何,今天正是检验的时候。
嗡的一声,一道光华从铁书浮起,在半空中形成歪歪扭扭的一条青芒,好似一道蘸水化开的扭曲墨迹。虽然看着不难看,但是……
“呵呵呵……这算什么?你的字?”老刘不禁大笑。
……
他没有修出道,但这不代表他不懂。
战词若出,先呈词,再现异象。按照常理,这一道青芒,应该便是丹青生所书写的字原型。可是任谁看去,这青芒都跟鬼画符差不多,与字毫不搭边。
在战词对战当中,常会有人因为匆忙紧张而导致笔误。写出的战词外扭七八,威力也是大减。若是再写错字,威力再强的战词也跟猴戏无异。
在老刘看来,丹青生的战词显然已经出错。空有其形,不具其神,没有半点威胁。
……
面对老刘的嘲笑,丹青生表情如常:“在下的字迹是有些潦草。不过既然动笔,这诗词终归是要写完的。”
说着,丹青生再次抬起了笔。
老刘眉头皱了下,身躯剧烈一抖。
“战舞!”
呼呼风响,老刘足下豁然升起大团气浪,周围的景物也好像被热浪冲击一样变得扭曲起来。
虽然老刘觉得丹青生多半在虚张声势,可是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保持了最高警惕。
“上次你能挡我一刀,的确不凡。可并不是每一次,你都有那样的运气……”
一道虚幻的身影,在扭曲的空气中来回穿梭。弯刀映射的寒芒,也随之若隐若现。
突然,老刘的声音一顿,随即空气中寒芒一闪。
当!
一声脆响,丹青生侧方一尺远的地方,绽起一溜火星。
老刘的第一击,被挡住了。
“不可能!!”
老刘显出身形,一脸的惊愕。
明明丹青生并未做出肢体反应,却如何挡住这一击?
缓过神后,足底重重一跺,身形再度消失。
紧跟着,叮当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丹青生周边更是火星大作。
在老刘的狂攻猛打之下,在丹青生的周围,隐隐有城墙似的光华闪现。虽然亦真亦幻,似有似无,但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你何时祭出的防御诗词?!”老刘停下攻击,跳出圈外,看着弯刀上的缺口,眼中惊疑不定。
“就在刚刚,你看到的。”丹青生笑着指了指头顶。
丹青生已然写完两句诗词,在空中莹莹生辉。周身的防御,便是那两句诗词散落的余晖形成。
可是任凭老刘怎么看,都看不出那是两句词。
“难道是草书?”老刘努力辨认。
人为了缩短战词书写时间,常以草书祭写战词。可并不是所有的草书,都能书写成功。至少要自成一派,有迹可循。为了节约时间,刻意简化笔法,断不会被天道认可。
丹青生书写的两句词,简直就像一条线扭曲下来。这样的书法,会被天道认可?
“是草书没错,但有些不同。”丹青生再次提笔:“在下用之书法,乃是一位义兄所创,外人难以品得其中三味。”
丹青生口中的义兄,乃是梅庄四友的老三秃笔翁。
秃笔翁将书法融入招式,首要便是流畅,线条笔法都极为精简,外人看上去与涂鸦无异。若非丹青生与秃笔翁朝夕相处,常有切磋,也难领会其书法的奥妙。
老刘脸色变幻:“你用的,到底是何诗句?”
书法就算说的通,可这诗句依然有些不对劲。
能用作战词的诗句不多,老刘久经沙场,自问都有所了解。可是丹青生这诗词呈现的效果,却让他有着陌生感。
丹青生又是一笑,手中朱笔似乎在丹书铁劵上扫过。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随着丹青生的吟诵,四周的空气似乎隐隐发生了某种变化。而老刘皱眉倾听诗句,一时竟未察觉。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老刘喃喃重复了一遍,觉词句精妙,也符合战词意境,只是依然觉得很陌生。不由疑惑道:“这诗词是何人所作?”
“前人佳作。”丹青生似笑非笑:“只是在这个世界,尚无人知晓。”
老刘一愣,随即大惊:“你写的?临阵战词?!!”
“非是临阵,来燕南之前便已写过。”丹青生随即话锋一转:“还有后两句,敬请阁下一观。”
听得此言,老刘才察觉有些不妥,抬头一看,是惊愕莫名。
不知何时,天空中多了许多乌云,使得四周变暗了许多,宛如黄昏。而乌云之间,水雾弥漫,一幅风雨欲来之势。
不对啊,那两句诗词,断不可能呈现这样的异象。难道……
老刘先是一阵诧异,但很快也明白了过来。
丹青生给他念那两句诗的时候,笔并没有停。也就是说,趁着念诗的当口,又写下了新的诗句。
“你竟敢耍我?!”老刘气急败坏。
“兵不厌诈,亏得阁下还是久经沙场之人。”丹青生一脸鄙夷,随即笔锋一点。“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着!”
随着丹青生的一声断喝,方圆百丈之内,顿时呼呼声响,狂风大作。掺杂着水汽的许多冰花,铺天盖地的罩向老刘。
二品战词,冰花舞。
…………
居住在附近的人家狐疑的推开窗子,抬头观望。
丹青生与老刘交手的地方相对僻静,居住的都是普通百姓,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城中的许多强者,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
府衙。
知府周东川正要就寝,忽然有所感应,抬头向远处看了一眼。
“尽是些不省心的玩意,这么晚了也不消停。”周东川嘀咕了两句,但也没往心里去。
燕南府是边镇,人流复杂,强者众多。私斗或是切磋,屡有发生。从现在的运波动看,多说是二品。以往也有类似情况,到时自有巡逻的府军去查看,通常都是只会一声,闹不出什么乱子。
察觉到运波动的人,大多数都和周东川的反应差不多,没几个人在意。不过这些人里面,肯定不包括萧逸。
萧逸正好刚刚起夜回房,察觉到动静后,一下就从窗户跃出,跳到了房上。
运波动传来的方向,是芙蓉楼所在方向。发现这一点后,一阵不好的感觉涌上萧逸心头。
萧逸脸色变了变,跳下房子,直奔丹青生居住的房间:“丹青生,你在不在?给我出来。”
“哎,公子休息了,你乱喊什么……”小雨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拦阻。
可小雨哪里拦得住萧逸,连拉带扯,房门还是被萧逸撞开。
“人呢?”萧逸大怒。
小雨翻了翻眼睛:“公子去出恭,你也管得着?”
“出个屁恭,我刚刚才去过茅厕!”萧逸脸色铁青:“如此不知深浅,若是再遇上那使用战舞的杀手,他死了是小,影响了大局是大!”
“你才死呢。”小雨瞪着眼睛反击。“什么屁大局!公子在哪,哪就是大局!”
萧逸可顾不上跟小雨斗嘴,恨恨的一跺脚,飞身而出。
…………
就在萧逸飞奔而来的时候,丹青生与老刘的战斗也进行到了白热化。
战词完成,虽然尚未发动最终一击,但二品运的异象已显。望着那漫天的冰花,丹青生心中颇为遗憾。
如果是原作者,这诗词四品怕是也不止。可与自己心境不符,只有区区二品。哪怕在高上一品,单以此诗,怕是也能轻松获胜了。
丹青生颇感遗憾,老刘则是恼怒非常。
无数缠在水雾的冰花,在风中毫无规则的飞舞,让他的肌肤都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小子,你果然有些门道,竟能作出这种诗词。不过,想以区区二品战词禁锢我的行动,还是太天真了。”
虽然处处被丹青生克制,心头恼怒,但老刘并不慌张。
目前二人看似平分秋色,但也只是暂时。引动战词操控运,需要真气抵消相抗。尤其现在丹青生将战词的最强一击引而不发,耗费的真气量会更为巨大。只待真气耗尽,战词便不攻自破。
他是凝神境,真气比聚灵境的丹青生浑厚的多,这么耗下去,老刘相信胜利的一定是自己。
让老刘自信的这一点,丹青生也同样清楚。
丹青生虽然真气异于常人,但聚灵境的真气就算捅破天,也难以超过下一个境界。更何况,现在丹青生仅仅是聚灵三重天。
所以,丹青生没有发动战词的最后一击,而是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一卷画轴。
ps:诗名,为南宋爱国诗人陆游所作。原有两首,本章采用的是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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