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周毅公离开之后,丹青生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别说画画,就连字都写不下去。
那个不祥的征兆,到底是什么?
待院试结束,丹青生带着这种莫名的焦躁,迈步出了贡院的大门。
……
因为去寄存处拿取佩剑耽搁了一会,等丹青生出来的时候,很多士子都已经先出了贡院。三五一伙的交谈,或是兴奋,或是失落。总之外面是人山人海,比开考之前还热闹。
“丹兄!!”丹青生正琢磨怎么挤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刚一扭头,顾少商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拱手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丹青生忙伸手扶住:“顾兄,你这是做什么?”
“不管这一科是否拿到案首,我都输了。”顾少商一脸的崇拜:“丹兄大才,风骨更是我辈之楷模。”
“这个……顾兄,你真的想多了。”丹青生苦笑:“在下只是想骂个痛快而已。”
“看到那样的考题,又有哪个士子不想骂。可是又有几人,会有如丹兄这般果敢。”顾少商百般感慨:“而且丹兄为解几位主考的困局,主动提前交卷,将几近到手的案首拱手送出……这般风度,我辈更是愧不能及。”
顾少商这么一叨叨,其他士子也有人认出了丹青生,窃窃私语。
丹青生本来就是这科院试的最大谈资,现在被人认出,一下就成了焦点。更是有如顾少商一般心态的士子,纷纷涌到丹青生身边。
“丹兄在科场所为,实在令人佩服。”
“晚生已着人备下酒宴,不知是否有幸与丹兄一叙。”
“丹兄,小弟知道一个好去处。嘿嘿,你懂的,小弟做东……”
有些人是真的很佩服丹青生,诚心结交。当然也打着各种算盘的,想这和丹青生拉近关系。一群人往上一冲,顾少商一下就被挤到了外边。
“哎,你们这些人,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我是顾少商……”顾少商在外面又蹦又跳,但根本没人鸟他。府学第一士子的名头平日里还算管事,但现在可是一点都不够瞧。
正乱乎的时候,突然在贡院门前响起一声厉吼。
“不想死的,都给我闪开!!!!”
伴随着这声吼叫,一股气流向四周激射,期间还环绕着朵朵的五彩花瓣。
士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大哗。
真气激荡,飞花异象!
这是丹书铁券!!二品道的丹书铁券!
谁这么嚣张啊,竟然敢在贡院门口祭出丹书铁卷。就是想请人吃顿饭而已,至于这样么。
等士子们转头看清那人,立刻就没什么人说话了。就算还有吵吵的,经别人一提醒,也马上闭上了嘴。
一名满身污垢的白衣士子站在贡院门口,手持一支朱红笔,一部铁简悬身前。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丹青生,好似随时能喷出火来。
贺州太学士子,杨进!
……
杨进对顾少商没什么恨,充其量是来自竞争方面的威胁。可对丹青生,他是恨到了骨子里。
杨进被拖走之后可没丹青生那待遇,直接锁紧了柴房,吃的也都是窝头咸菜。但就算杨进有丹青生的待遇,这三天他也注定吃不好睡不香。
本来就算他拿不到案首,考入院试前三也可重返贺州太学。可现在倒好,被迫交了白卷,别说前三,就连后三都进不去。
他当然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而是理所当然的把丹青生给恨上了。
……
杨进现在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头发上还站着草叶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丹青生!!”杨进咬牙切齿:“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亮出你的小宝。今天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凝聚丹书铁劵的起点是凝神境真气修为,掌三品道。低于这个条件若是想祭出战词,便需要用到铁简朱笔。真正的宝都自带运之力,有莫大威能。不带运,且又被人士子用于战斗的,都被冠以小宝的称呼。
顾少商见杨进一副拼命的样子,怕丹青生吃亏,连忙出声喝斥:“杨进,你敢在贡院动手!!”
丹青生看到杨进,眨了眨眼,恍然道:“差点忘了,顾兄跟你还有个赌。你现在已注定不会是案首,难道是来履行赌约的?”
本来因为顾少商的喝斥,杨进有所迟疑。可一听丹青生的话,顿时气的就是一哆嗦。
“都与我闪开,谁挡谁死!!”
杨进朱笔一挥,便要书写战词。
顾少商一急,还想阻拦,却见丹青生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顾兄,麻烦让一让。”凡是找上门的麻烦,丹青生从来都不多费心思。
眼见就要开打,先前还围观的士子呼啦一下,潮水似的退出去百十来米,流出一大片空地。除了丹青生和杨进外,只有顾少商还留在原处。
套近乎归套近乎,除了顾少商这种性情之人,没什么人愿意被牵连进去。
“大风起兮云飞扬!!”
杨进口中高歌,笔走龙蛇,在铁简上写下诗句。
高祖的!
……
当年高祖与楚霸王争雄天下,最终在人们的扶持下获胜。但楚霸王死后,支持高祖的人也都想自立为王,再掀战乱。高祖率军平叛,灭掉自己曾经的一个爱将之后,颇为伤感,在班师回朝路过家乡的时候大醉,作出了。
成之日,虽然不及楚霸王作出时那般气势骇人,却也狂风呼啸不断,成就八品运。
是败者悲歌,则是胜者之哀。
如今高祖和楚霸王早已亡故多年,二人打下的霸业也早都分崩离析。不过这两首诗歌却流传至今,成为人士子们使用频繁的战词。
……
除了宋学山那个半吊子,以及当年郭海的那个“羞”字侮辱,丹青生还从未对战过真正的丹书铁劵。此时杨进用出,丹青生多少有些想见识一下的念头,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抢攻,而是坐等杨进写完第一句。
可就这么一耽误,坏了事!
战词的用法千变万化,并不是写完就像丢砖头一样丢出去。杨进第一句词并没有攻击,而是用到了“守”上!
最后一笔落下,狂风呼啸。一股旋风般的气流将杨进裹在其中。围观众人的衣襟被吹的猎猎作响,但杨进却连头发都没有飘动一下。
丹青生微微一皱眉,挥剑上前,直刺杨进咽喉。
嗡的一声,剑尖堪堪刺入风阵寸许,一股大力传来,长剑瞬间完成一个弧形。
顺着这股大力,丹青生身体旋风般的向后弹出,稳稳落在地面。
杨进哈哈大笑:“看你腰挎长剑,虎口有茧,我岂能还不知你武双修。现在再想近我的身,晚了!!”
顾少商更是焦急的跺脚哀叹:“丹兄,第一句若呈守势,便是固若金汤。你怎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丹青生低头看了一眼还在不停颤动的长剑,心有所悟。
看来,自己是把战词想的太简单了。若是以后想用丹书铁券对敌,怕是也得寻名师指点一番才好。
不过,我现在长剑在手,又岂有退缩之理?今日便用这三尺青锋,试试这战词究竟有何奥妙!
“杀!”
丹青生再度跃出。这一次,他用上了剑法。
泼墨披麻剑法,白虹贯日!!
ps1:汉高祖刘邦的。
刘邦败项羽得天下,却没得到部下的忠心。被封淮南王的大将英布反汉,刘邦率军征讨获胜,英布身死。回军路过沛县,刘邦大醉数天,流泪起舞,击筑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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