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宣帝是在景霖死后的第四年憾然辞世,如今景霖命保住了,按道理来说宣帝应该也不会这么快逝去。但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凌清平不愿意为此冒险,万一还没等布置妥当,宣帝如前世一样,遭遇其他的事情而逝去,那她一切心血都要付之东流了。
“既然太子妃有自己的考虑,臣也不便再说什么。”方寒仍不赞同,但反对也没那么明显,“只是请太子妃做好准备,太子的事一旦宣布,日后恐怕……”
“我有准备。”凌清平道。
“那好。”方寒心稍定,点头道:“太子一下课就进宫去了,这时大概已到宫里面圣。”
未免以后的时日都被繁重的课业所淹没,景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进宫一趟。
宣帝早在宫里等他,一听宫人禀告,连忙叫了景霖进殿。
“怎么样?方寒教得不错吧?”宣帝和颜悦色的说道。
“方太傅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父皇没选错人。”稍稍拍个马屁,景霖顿了顿道:“只是,儿臣平素懒于课业,不知者甚多,现在才拾起,未免晚了。”
宣帝上前拍拍景霖的肩,语重心长道:“不是有句话说学到老活到老,朕如今而立之年尚每日读书,更何况是你。”
“可是儿臣……”
“古人云,养不教父之过。你年纪轻轻的,若是朕任你这么荒废时光,便是朕的过错了。”
景霖不知道宣帝为什么忽然这么坚持要方寒教他课业。自御医说他有毒在身,活不过二十五,宣帝就很少勉强他做事。他不愿被课业缠身,想过自在生活,他就顶着言官飞扬而来的折子,纵容他留恋烟花之地,纵容他游手好闲。
而现在,一切似乎都变了。
“为什么突然让方寒来教授儿臣课业?”景霖不是笨,只是懒得去想,但现在身边的种种事情,由不得他不多想。
定国安邦,为君之策,这是太子该学的,却不是一个即将面临死亡的人该学的!
“霖儿。”宣帝叹道:“过了年,军队马上就要去边关,你也跟着出征,朕想在你走之前能让方寒多教你一些东西,让你能顺顺利利的把事做成。”
这样明显用来搪塞的理由,景霖根本不信。但见宣帝一脸忧色,心思深沉的模样,拒绝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要怎么说?难道说他注定活不过二十五,所以别浪费时间让人教他课业,因为他根本不可能继承皇位吗?
景霖不想伤宣帝的心。他知道这么多年来,宣帝一直为他中毒的事而耿耿于怀,认为是他害了他母妃,是他害了他。他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而增添他的痛苦。
“你只要知道,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宣帝道。
“儿臣明白。”景霖默然。
宣帝笑笑:“你一下课就匆匆而来,连饭都没吃吧。来来,陪朕用膳,等你去了边关,咱们可要许久才能见上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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