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庶出，但孙老夫人对待他们却不一样。只是，即便是自己人生下的孩子，也比不得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三老爷凭自个儿的能耐立了功，结果也只是娶了商人出身李氏为妻。
“阿蓉不过说了句玩话，侄女就较起真来。”三太太李氏似笑非笑咬牙道，“她年纪虽比你小些，上面又不是没有长辈，你倒先说教了。”
这是想定她一个逾越的罪？
哼，门都没有！
云姝一脸费解，道：“四妹妹问侄女，侄女实话实说，哪里有说教的意思？三舅母多心了。”
惶恐不安的模样，明明白白告诉其他人，就是三太太身为长辈，却因为姑娘们一句玩话就为难外甥女云姝。
二太太不屑地看了一眼不会说话的三太太。
三太太气得磨牙：“我是不会教养女儿，也轮不到你来说！”
云姝暗暗冷笑，她可没这么说，是三太太自己承认了。面上却愈发无辜，费解地迎上三太太的目光，不知道怎么勾起她说这些话。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连谷雨也察觉出来，忙暗暗扯了扯云姝的衣袖。云姝就起身朝孙怀蓉赔了个不是，张张嘴，什么也没说。
三老爷见孙老夫人不悦，脸色也难看起来，瞪了一眼妻子李氏和女儿孙怀蓉。眼瞧着三太太脸色转变为猪肝色，二太太笑着打圆场：“姑娘们年纪小，大家伙一处难免拌嘴。时辰不早了，摆饭吧。”
孙老夫人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二太太一叠声地吩咐丫鬟们做事，屋里的气氛才慢慢回升。
吃饭的时候，姑娘们陪着老夫人坐了一桌，孙怀蓉倒也没再说什么，饭后大伙鱼贯着散出来。
峰哥晚上歇在外院，云姝又叮嘱他几句这才和谷雨慢慢朝自个儿住的南偏院去。没想到才走两步，孙怀蓉竟然撇下丫鬟婆子追上来。
“前儿病得那样厉害，没把表姐病糊涂，反倒让表姐这张嘴愈发厉害了！”
大概是八字不合，云姝来了这一个月，孙怀蓉哪天不找她麻烦，就浑身不自在似的。连她在屋里养病那几日，也天天过去寻晦气。
“四妹妹谬赞了，不敢当。我就是不会说话，才说了实话，没想到反而惹得四妹妹和三舅母不高兴。”
孙怀蓉冷哼一声：“有什么不敢当的，表姐好能耐，连二伯母屋里得力的丫鬟都能使。只是，表姐可能还不知道，木槿那丫头二伯母栽培出来是另有用处的。”
灯笼的光映着孙怀蓉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脸上，她见云姝抬头盯着自己，才又笑道：“如今到了表姐身边，可是断了她的大好前程。表姐还是小心些好，没得哪天再大病一场，说不定连在世华佗也束手无策。”
不知道是不是晚风的缘故，她故意压低的声音竟有些渗人。
云姝直勾勾地盯着孙怀蓉的眼睛，淡淡问道：“四妹妹这话的意思是，我前儿生病并非天意乃人为？”
听谷雨说，她之所以生病，起因是闹肚子。大夫委婉地给出诊断结果，是气候变化所致。二太太把她身边的人都撵走，也只是委婉地说她们粗心大意不会服侍人。即便大伙心里都明白，她病得蹊跷却也不敢多议论。
更不可能说有人故意下药。
“就只会曲解我的话！”孙怀蓉气得咬牙，转瞬却嫣然笑起来：“我言尽于此，表姐还是仔细想想的好，没得到时候吃了亏自个儿都不知情。”
说罢，转身而去。
谷雨觉得莫名其妙：“四姑娘为什么处处针对姑娘？以前她也不这样啊。”
以前孙怀蓉怎么对云姝，她不知道。但这个小姑娘的头脑并不灵光，相比起来，反倒是和气的三姑娘孙怀芩城府极深。
孙怀蓉心里也藏不住事，云姝不由暗暗琢磨起来她刚才的话来。
这天晚上，云姝又毫无意外地做了一夜梦。完全清醒过来，才发觉满脸泪渍，连头低下的绣花枕都湿了。
离天亮还早，谷雨睡在外间的暖榻上，隐隐约约传来匀称的酣声。云姝茫然地盯着半空中，什么都看不清楚，胸口的闷痛，脑袋里的情绪才愈发清晰明显。
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以及浓烈蚀骨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