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之前就拿金多禄当了挡箭牌,这会儿也没听出什么不对,不知道孙贵妃一句话就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韦贵妃最讨厌孙贵妃这种做作的人,冷声了一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没错,但也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孙贵妃,你如此支持昭阳嫁给一个刚认识的男子,可曾用心调查过对方?”
昭阳还沉浸在父皇不再疼她的惊恐中,如今见她的婚事又被拿出来说,张口就顶了回去,“金公子英伟不凡、昂藏七尺、韬武略、才德兼备,昭阳和金公子两情相悦,非君不嫁!”她绝不相信韦贵妃会为了她好,韦贵妃提出的一切她都要反对!
韦贵妃脸色更难看了,昭阳母女都是她的克星,她对昭阳也讨厌的要命!让昭阳嫁进金家也没什么,但昭阳如此挑衅她的威严,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她怎么能容得下!看了眼李世民微皱的眉头,她深吸了一口气,没再接话。
李世民原本对不喜欢的昭阳是打算无视的,但昭阳总是吵吵闹闹,而且原主十分宠爱昭阳,他忽然变了,虽然无人敢问,但到底还是找几个因由厌弃她比较好。
“你可想好了?若你执意下嫁金多禄,朕便允你,但,朕金口玉言,赐婚后你再无反悔的余地。”
昭阳十分不适应李世民的语气,有些赌气的扬起头回道:“昭阳绝不反悔!”
“那好,朕便将你赐婚于金家二公子金多禄,下个月择吉日成婚。你下去。”李世民说完看也没看她一眼,随意的摆了摆手。
昭阳走到门口,实在是不甘心,转身看着李世民喊道:“父皇!难道就因为昭阳不肯嫁去吐蕃,您就厌弃了昭阳?联姻比昭阳的幸福还重要吗?”
李世民皱起眉,看向她,“昭阳,你想嫁给金多禄,朕已经允了,你还在闹什么?”
昭阳眼中蓄满了泪,“父皇您看看我!我没有无理取闹,我只是想争取自己的幸福,我是您最宠爱的昭阳啊,您忍心让昭阳去吐蕃与别人共侍一夫吗?您当初让我娘含恨而终,难道我要求和驸马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行吗?明明我大唐国盛民强,不需要昭阳牺牲的!”她不知道现在走了,下次见到父皇是什么时候,只能一口气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父皇一定是对她有误会,以为她不爱大唐,否则怎么会对她这般冷漠?
李世民前两次收的徒弟或身边的晚辈都是坚强冷静的类型,很久没遇见这种认为自己对还非让大家都支持她的人了,哭哭啼啼的让他想起了小燕子和紫薇,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沉声道:“昭阳,你已经长大了,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之前你在太妃面前口无遮拦说朕与你娘如何如何,有没有顾忌宫中众位妃嫔?有没有顾忌与你同处殿中的韦贵妃?朕接你回宫时你才六岁,你真的知道朕与你娘之间的感情纠葛吗?你说朕让你娘含恨而终?这么说她恨朕了?”
昭阳听他的意思,竟是不赞同自己之前的说法,反问道:“父皇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娘她怎么会恨你?她盼了你那么久,到死都没有变心过,你们的感情……你和我娘……”她有些急的说不出话来,她不是第一次提起关于娘的事了,为什么父皇会有这种反应?莫名的她心里有些不安。
“够了!日后不要再让朕听到你说朕与你娘之间的事!你所说的不过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六岁前的记忆你还记得多少?朕可以告诉你,你娘从未想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若真的那么想,便会嫁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而不是等待皇帝接她入宫!”李世民从原主的记忆中没找到多少有关那位女子的记忆,只不过是南巡的一次风流史,因着等他多年又生下一女才让原主另眼相看,和原主谈感情,那简直是笑话,恐怕也只有已逝的长孙皇后才能被原主放在心里。
崔太妃听了李世民的话,看了看昭阳既倔强又不可置信的样子,垂下眼喝了口茶,没有替昭阳求情。孙贵妃站在一边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低着头动也不动,凭皇上这番话,谁都知道昭阳失宠了,她只求皇上不要迁怒于她。
在场只有韦贵妃心情好了起来,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被昭阳膈应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了,没什么比亲眼看到皇上斥责昭阳更痛快的了!
李世民把她们的反应都收紧眼底,觉得日后应该能清净许多,开口道:“出嫁前你就呆在自己殿中,韦贵妃,昭阳的婚事就交给你了,对了,将昭阳原来的那个侍女放回去陪嫁。”
“是,臣妾定将婚礼办得妥妥当当的,让昭阳风风光光的出嫁。”韦贵妃含笑行礼,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昭阳脑子里还想着方才李世民的那番话,心里乱的很,她受父皇宠爱十几年,一直认定父皇和娘亲情比金坚,可短短的几句话,就将她认定的一切给推翻了,她无措的站在殿中央,直到被人带下去也没说出话来。
李世民见她如此,倒是心软了下,到底不是个有坏心的,不喜欢也没必要斥责,等她出嫁后少见面就是了。有公主的身份在那里,别人还真欺负不了她,至于没上没下的金家,若到时真敢冒犯皇权,他是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银屏回到了昭阳身边,虽然还是忠心耿耿,但被韦贵妃重点关注学了一遍宫规之后,言行举止都规矩了不少,一直忙前忙后准备着昭阳大婚的事宜。
而昭阳经过李世民接连两次的训斥,终于认清了自己失宠的事实,刚刚解禁就又被禁足,她一连恍惚了好几天,可她的性格放在那,想法并没有多少改变,虽然父亲与母亲可能不是真爱,但是她的坚持依旧存在,以往父皇是她在这个皇宫里里唯一的温暖,如今这份温暖没有了,她对皇宫再没有丝毫留恋,只要借金多禄逃过这次联姻,她便自由了!
银屏看她日日叹气,不展笑颜,忍不住劝道:“公主,如今你后悔还来得及,奴婢重学宫规时,从其他宫女那里听了不少事,奴婢觉得金公子无才无德实在配不上公主,就这样嫁过去,太委屈公主了。”
昭阳将手中的牡丹花一瓣一瓣的揪掉,拍拍手站起来说道:“本公主做事,绝不会后悔!况且和金多禄成婚只是权宜之计,若日后有什么不顺心的,大不了同他和离!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挑选武双全的驸马!”
银屏皱了皱眉,觉得和离再嫁不太妥当,但大唐公主身份尊贵,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再劝,如今在皇宫里她们主仆已经不受人待见了,那些冷嘲热讽她听着都刺耳,公主又怎么受得了呢?婚后入住公主府大概是此时最好的出路了?
韦贵妃做事一向稳妥,身为后宫第一人,不管她心里有多厌恶昭阳,表面上都必须做得面面俱到,不让人挑出一点儿毛病来,自从选好了日子,她便按部就班的安排好所有的事,一个月后,昭阳风风光光的嫁入金家,十里红妆,不知内情的百姓既对金多禄能飞黄腾达羡慕嫉妒又对他将娶蛮横公主幸灾乐祸。
一对新人之间的相处却远比众人想象的还要火爆,金多禄为了家族牺牲自己本就憋着气,娶了这个有旧怨的公主更是无法忍气吞声,两人在新婚夜就急着给对方下马威,昭阳言明婚前的约定再不作数,对刁民无须守君子之诺,金多禄怒骂昭阳是无耻刁妇,誓不让昭阳称心如意!
谁知银屏匆忙潜入房中,焦急的喊道:“公主!负责录事的那位廖大人走过来了,奴婢听他与一位公公说怀疑你和驸马作假,罪犯欺君,要搜集证据上报皇上啊!”
“什么?!”昭阳与金多禄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对视了一眼,欺君之罪他们两个都承担不起,婚已经成了,如今之计只能继续伴恩爱夫妻了!
银屏发现廖大人到了窗外,忙给二人使个眼色藏到了床底下,金多禄与昭阳皮笑肉不笑的说着缠缠绵绵的情话,为了出一口恶气,金多禄还故意轻薄昭阳,紧紧的将她抱住,昭阳为了不露馅不敢使劲儿挣扎,只得对他又掐又扭使些小动作,待廖大人觉得时间差不多,转身离去之时,二人已经又掐又咬的筋疲力尽了。
廖大人向陈公公禀告二人一切正常,已经洞房花烛,陈公公皱着眉十分失望,临走时叮嘱他细心监视,一旦发现昭阳有欺君的行为立刻上报韦贵妃。
廖大人恭恭敬敬的应了,送走陈公公之后抬起衣袖擦了擦汗,韦贵妃没有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她一句吩咐,自然比无权无势的昭阳公主有用。他看着手中的录事簿叹了口气,要不着痕迹的抓住公主的把柄谈何容易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姑娘们的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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