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笑道:“众位皇儿在朕的面前一向都是恭谨守礼的,朕不知民间的传言是真是假,但朕只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众皇儿能同自己的驸马好好过日子。”他顿了一下,沉声道,“若是被朕发现谁阳奉阴违,欺凌驸马,朕定会下旨处罚,绝不留情!”
说完,李世民便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其余众人忙拿起酒杯与他同饮。永河的表情有点僵硬,随口的处罚和下旨处罚是大大不同的,就像昭阳,虽然被禁了足,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若父皇下了旨,那便成了公之于众天下皆知的处罚了,到时候蛮横跋扈的名声一辈子都摆脱不掉!
赵弘察觉到永河不高兴的情绪,心里一紧,豁出去的站起身对李世民抱拳说道:“岳皇,不瞒您说,自臣与大公主成亲以来,大公主她…她都…喜怒无常!”
殿中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在赵弘身上。
李世民看了眼永河,心里好笑,如果眼神能化成刀,那赵弘一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永河怒瞪着赵弘,面沉如水,只觉三位皇妹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嘲笑,身为大唐的嫡长公主,居然连个男人也管不住,实在丢人!她也不敢看向父皇,害怕从中看到对她的失望和厌恶,父皇已经不宠她了,若再得知她私下里的行为,会不会再也不愿意见她?
永河心乱如麻,另外三位驸马则是瞪大了眼,既震惊又叹服的看着赵弘,心里钦佩不已,不愧是大驸马,有胆识!有魄力!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跃跃欲试!他们被欺压了那么久,如果有人牵头,爆发出来又有什么难?!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对赵弘说道:“哦?如今朕给你们做主,有何冤屈,大可直言!”
一时间,赵弘成了晚宴上的焦点,他感到有些紧张,瞟了永河一眼,双手渗出汗来,忽然就摆出一副愧疚心疼的表情来,说道:“岳皇!虽然大公主喜怒无常,但是…但是臣理解,大公主如此,是有苦衷的!”
永河悄悄的松了口气,桌下紧攥着衣摆的手也慢慢松开,恢复了高贵优雅的样子,只是眼睛还是盯着赵弘,怕他会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来。
赵弘继续说道:“大公主她…她会如此,皆因她贵为公主之首,要做皇妹的典范,又心系百姓,为万民谋福祉。臣…臣天生不羁,大公主她还要为臣操心,她…她劳心劳力,心力交瘁……所以,她喜怒无常也是情有可原的!”
待赵弘磕磕巴巴的说完,永河重新露出笑来,丢给了赵弘一个满意的眼神。
李世民低了下头,掩住嘴角的笑意,又看向他问道:“大驸马,你此话当真?”
“真!千真万确!臣所言绝无半点虚假!”赵弘连忙应道,语气坚定,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的。
其他驸马都有一种希望破灭的感觉,心里刚冒头的那点小想法顿时被按了回去。这时二公主瞥向二驸马随意的说道:“二驸马,不如你也趁此机会说一说自己的心里话。”
二驸马吓了一跳,反手指着自己惊道:“啊?要我说?”
二公主一眼瞪过去,二驸马立刻照她的意思站了起来,他看看大驸马,又看看四驸马和五驸马,后两人正唯恐天下不乱的给他使眼色点头鼓励,他一时情绪激动,脱口喊道:“其实…微臣觉得二公主过于专横骄纵!”
说完他看见二公主咬牙切齿的样子,立刻软了声音,笑道:“只因她与大公主一样,为百姓劳心劳力,又恐臣有负圣恩,才对臣严词苛责,其实二公主她…贤良淑德,是臣不够关怀体贴才是。”
二公主笑看着他,满意的点点头,四驸马和五驸马见到自家妻子的表情,也连忙向李世民表示公主脾气虽然不好,但都是情有可原,是自己做得不够。
李世民看着他们时刻注意着妻子的情绪,满意的笑了笑,在封建社会,能有一个围着自己转的夫君是天大的幸事,他现在是几位公主的父皇,自然希望她们能活得恣意,活得幸福。
“夫妻之道,贵乎包容、体谅,是要互相磨合的,你们是要相伴一辈子的人,莫要因为一时任性而伤了感情,不管往日你们有什么矛盾,今日便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朕不希望再听到你们任何一对夫妻不和,明白吗?”李世民的话里透着关心,永河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同。
“儿臣明白!”“臣明白!”
“既然众皇儿都心系百姓,让众驸马心中不安,那朕便安排些事务给你们做,能不能做得好,就要看你们自己了。”李世民淡淡的话语又震惊了所有人。
公主和驸马们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面面相觑,还是韦贵妃轻笑的声音惊醒了他们,“还不谢过你们父皇?”
四位驸马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们堂堂男儿,谁不想学以致用报效国家?能被选为驸马,他们自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至少琴棋书画堪称精通,反应过来李世民的话中之意,几人连忙起身行至大殿中央对李世民行了大礼,激动的保证道:“臣定竭尽所能,为岳皇分忧解劳!”
李世民笑着捋了捋胡子,“嗯,好!明日你们便入宫,让朕看看你们的学识。”
公主们都露出惊喜的笑容,永河看着李世民,心里有些激动,自从十几年前昭阳被父皇亲自接进宫,她们这些女儿便全成了陪衬,父皇对她的宠爱不再,从来不关心她会不会过的好,就连婚事也只是丢给韦贵妃安排,不闻不问。就在她自暴自弃了这么久之后,竟然又入了父皇的眼?她有些不敢相信,但她确定她感受到了父皇对他们的关心。
韦贵妃适时的笑着插话,缓和了殿中的气氛,孙贵妃比不上她的圆滑,被抢走了注意力,心里暗恨,只得时不时的给李世民敬酒,同他说话。
酒过三巡,李世民还安排了比较皇宫中的舞姬给大家跳舞解闷,十分尽兴,直到天色渐暗才叫大家散去,“众位驸马先行回府,朕许久未见皇儿们,还要同她们几个叙叙话。”
驸马们都看向自家公主,见她们隐晦的点了点头,才应声退了下去,几人在殿外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互相看看,笑出了声来,其中尤以赵弘最为兴奋,他身为大驸马,本就比其他几人强些,这几年被永河压迫的又学了不少东西,如今有机会上朝为官,实在让他激动不已。
五驸马回头看了看,小声的对他们说道:“我不是在做梦?岳皇真的要给我们差事?”
二驸马吞了吞口水,“应该…应该没错!”
“绝对没错!我们的好日子来了!你们没听岳皇说,再也不许有夫妻不和的传言吗?我们不止会得到差事,公主们也不敢再欺负我们了!”赵弘双眼放光,一手握拳砸在另一手的手掌上,全身充满的信心。
赵弘一向都这么乐观,即使是在永河最暴躁的时候,他也只是私下里独自碎碎念,转头又是那个开朗的大驸马,他坚定的语气让另外几位驸马不由自主的便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四人气势一变,挺胸抬头的向前走,脸上的笑容全是对明天的期待。
韦贵妃和孙贵妃也识趣的离去,殿内只剩下了李世民和四位公主,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四人有些不安,永河小心的问道:“父皇,是否有话要对我们说?”
李世民板起脸看向她们,“民间的传言是真是假,你们真当朕不知道?朕乃一国之君,只要朕想,就没什么是调查不到的!”
四人表情僵住,永河硬着头皮说道:“父皇,儿臣们确实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方才几位驸马也说了他们的心里话,这……”
“好了,”李世民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向她们,“朕留下你们不是想要惩罚你们,朕只是想让你们学会珍惜。永河,你肆意殴打大驸马,弄得他遍体鳞伤,可想过他的感受?清云,你对翁姑爱理不理,还不许二驸马奉养他们,你觉得自己做的可对?川平,你大冷天的叫四驸马去扫雪,冻得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你可有半点愧疚?晋怀,你最喜拜佛,却对五驸马斥骂不断,可曾尊重过他?”
四位公主垂下头不敢狡辩,李世民叹了口气,摇头道:“朕国事繁忙,对你们多有忽略,没想到你们竟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夫君,朕很失望。”
四位公主顿时跪倒在地,羞愧的喊道:“儿臣知错,请父皇降罪!”
她们委实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被父皇得知,听到父皇对她们失望,一时间十分茫然,想起往日的行为,也不解自己为何会越来越蛮横,为何会失去大唐公主的风范,虽然得到了父皇的注意,但她们却不知是惹父皇失望好,还是像往常那样让父皇忽视她们好。
作者有话要说:注:“皇儿”、“岳皇”、“奴婢”、“臣妾”等称呼都是《公主嫁到》里的称呼,也许与历史不符,大家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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