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嗤笑一声,将倒好的茶水递给展云翔,说道:“你有什么正事?还不是替云飞卖命吗?你不用和我辩,这些年你也该看清楚了,展家的家业都是云飞的,否则这四年老爷怎么会把你看得这么紧?别以为他每天查账的事我不知道,还不是防着你呢?”
展云翔闭了闭眼,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低沉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娘,为什么爹就是不喜欢我?从小到大,展云飞做出一首诗,他就要宣扬的满桐城都知道,我考上了军校,他却随随便便就叫我退学,现在什么年代了?像展云飞那样只知道风花雪月的有什么用?现在展云飞回来了,离家出走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笔勾销!难道要让我将辛苦打理了的四年的家业双手奉上吗?娘,我不甘心!”
“傻孩子,你都二十五岁了,难道还是个渴望父爱的小娃娃吗?老爷喜欢谁是他的权利,你自过你自己的日子,不在乎了也就不会伤心,你看娘现在不就过得很好吗?天下对子女苛刻的人多了去了,老爷性格如此,你太在意只会让自己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终究苦的只是你罢了。”云岚一边说,一边动了动手指,在房间四周布下了结界,防止被纪天虹或是那几个没规矩的下人听到。
展云翔皱着眉,说道:“可我还是会不甘心啊,娘,我为展家付出了多少?谁看到我的功劳了?外面的人还拿我和他对比,给我取了个‘展夜枭’的外号!我按规矩收账,哪里不对了?难道要像展云飞那样随手施舍才能得个好名声?他展云飞就是个只会享受的大少爷,不高兴就离家出走,玩够了就回来,爹他居然还要大摆筵席,这么丢人的事有什么好庆祝的?他根本就是在为展云飞接手家业做打算!”
云岚仿佛没看到他暴躁的样子,笑道:“你说的没错,看来你很清楚老爷是什么样的人,那你到底不甘心什么呢?外面那些诋毁你的人,不过就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罢了,那些和你合作过的人不都很欣赏你吗?至于展家,从头到尾老爷都坚定的要将展家留给云飞,既然这样,你就趁着这次机会干脆的放手算了。”
“算了?怎么能算了?那都是我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产业,比四年前爹交给我的时候扩大了好多,凭什么白给了展云飞!”展云翔一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展云飞了,从小到大都被死死的压着一头,让他放手简直就是在戳他的心!
“放手有很多种方法,这四年,老爷虽然一直把持着账本,但他基本上没有去管过外面的生意,我想你也应该有一些自己的心腹?在铺子里做些手脚,跟合作伙伴打个招呼什么的,现在产业在你手里,你想怎么交给展云飞还不都靠你自己把握吗?你在这时候干脆的放手,大家都会说你明事理。以老爷和大房那边的性子,肯定不会补偿你的,那理亏的就是展云飞了,以后他能力不足把展家给弄垮了,那也全都是他的责任。”云岚一点一点的给展云翔分析,希望他能把注意力从展家移开。
展云翔听了云岚的话,诧异的问道:“弄垮展家?娘,如果展家垮了,我们怎么办?”
云岚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们自然是离开这里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娘这二十几年攒了不少体己,当年老夫人临终前也留了一些东西让我代你保管,你想做生意咱们就自己做,想继续读书,娘也支持你,再不管这展家的事了。”
“娘,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你不要爹了?你要和他离婚?还有,祖母竟然给我留了东西,这是真的吗?”展云翔瞪大了眼。
云岚点头道:“是啊,老夫人怜惜我们母子,怕我们日子不好过,所以给你留下了一些首饰和钱财,够我们生活了。”云岚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现在不是可以离婚了吗?我当年也不是自愿嫁进来的,你爹对咱们娘俩不好,咱们干嘛留在这里受气?你想想看,你在军校读书的时候是不是比在家里开心?”
展云翔被母亲前卫的思想吓到了,虽然这时候可以离婚,但是老一辈的人都很保守,认为离婚是一件丢人的事,极少也这样做的。想了想在军校的生活,和那些热情洋溢的同学们在一起,确实比在家里开心多了,起码不用看着父亲宠爱展云飞而无视他。又想起记忆中祖母慈祥的笑容,忍不住心生感动。
“对了,天虹刚刚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我是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的,我们走之前,你就要想清楚,是带着她走,还是和她离婚。不过我想她应该是不愿意离开这里的?毕竟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她的大少爷。”
听到母亲讽刺的话语,展云翔觉得脸上发烧,粗声粗气的说道:“我一会儿就回去教训她,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哪里不如展云飞了?她的眼里偏偏就只看得到展云飞!”
云岚摇了摇头,叹道:“你呀!你教训她做什么呢?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做什么都没用,你要弄明白你当初娶她到底是喜欢居多,还是想和展云飞争斗居多,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是要继续守着,还是一拍两散。云翔,不要再去做那些无意义的事,那太幼稚了,你应该把眼光放远一点,看到桐城外面的世界,找到人生的追求。”看展云翔有些茫然的样子,又道:“说了这么多,你也不能一下子想清楚,总之,你不要和天虹、云飞他们起冲突,晚上就当着大家的面把手上的产业都交给云飞,空下来好好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等找到机会我们就离开这里。”
展云翔点了点头,母亲从来没这么细心的开导过他,听了母亲的话,他也觉得自己的眼界太窄了些,明明当初考取军校的时候,还想着要报效国家,出人头地的,现在怎么就只知道嫉妒展云飞了呢?他觉得脑子很乱,真的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将展云翔送走之后,云岚进入空间清点了一下储存库里的东西,挑了一些适合这个时代的,没什么特色但还算值钱的首饰,还有穿情深时没花光的大洋,准备作为日后她和云翔的生活费。
展老夫人根本没留下什么东西,那会儿老夫人病重神志不清,身边的丫头被魏梦娴收买了,私房体己全都搬空了。展祖望只顾着哀伤,根本不在意这些,所以二房什么也没捞到。她刚才那么说,不过是找个借口多拿出点钱罢了,反正云翔也不会去求证真假。
晚上展园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但展祖望的脸色却不大好看,只因到场的客人大多都是亲戚和铺子里的员工,那些商场上的合作人这个没时间、那个约了人,到场的竟是寥寥无几。他本想介绍云飞给大家认识,以便云飞能顺利接手家业,谁知这些人却这么不给他脸面!
展云飞与展祖望的想法不同,看到在场的都是些熟面孔,着实是松了口气。他向来不喜欢和那些自私自利的人打交道,可无奈父亲总是想让他打理生意,上次离家出走就是因为他们观点不同才起的争执,没想到四年不见,父亲一点都没变。
展云翔看着那一片空位,满意的笑了起来,不枉他在外奔波了一下午,大家还是更愿意给他面子的。转头看见展祖望正关心着展云飞这几年在外面的事情,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刺痛,想到母亲劝他的那些话,他倒了杯酒,站起身向展云飞走去。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展家两位少爷不和,看到展云翔起身,四周顿时安静了不少,连展祖望和展云飞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展云翔笑道:“大哥,这几年你不在,家业都是我在帮忙打理的,现在你回来了,理当把家业交给你,明天我就把各铺子的账务结一下,来,庆祝你回归,干了这一杯!”
展云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展云翔一口干了手中的酒,这么多人看着,他没办法,只得跟着喝了一口,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知道我酒量不好,我少喝一点。这次我回来只是看望爹娘的,并不是回来同你争家业的,你不必担心这个。”
云岚看到魏梦娴有些焦急的神情,笑道:“看云飞说的!什么争不争的,那些早晚都是你的。云翔他因着这个还中断了学业,要是你能在家帮老爷的忙,云翔也可以空出时间来继续读书了。呵呵,再说这可是你身为嫡长子的责任呢,你就不要推辞了。”
“是啊,大哥,莫非你还打算出去游玩?那可不行啊!我在家辛苦了四年了,这下该轮到你了。”展云翔状似说着玩笑,实际上却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展云飞的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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