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央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笑罢,诘问道:“不容许外人进入?只怕天一亮就不只是进入那么简单了,到时候那些魔兵魔将进来,你认为这些魔鬼会对一副副棺材手下留情?你的绝弦飞雪曲都还是我给你的,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以己之力可以保护先辈的尸身不被毁吧?”749692
黑央停顿了一下,用一副异常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雪婵,没好气地问道:“难道你以为明天来到雪雁陵的人或魔只是垂涎你的美色?不过话说回来,你长得确实挺美的,但是男人特别是成魔的男人,永远也不会把美人放在第一位。”
雪婵受到黑央如此讥讽,仍保持着一脸平静,就连眸子里也看不出有丝毫怒色奔突。并非她听不出黑央话中的奚落,而是她明白自己需要平静,无论是满腔愤怒还是满怀热忱,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二者都毫无裨益。
她死去的父亲教给了她很多本领,但其中最显著的一项还该是对自己内心的控制。在暗淡的光线之下,她淡漠地望着众人,不悲不喜,就像一个空灵的仙子。
“不说就算了,反正你们雪雁陵的每个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是人不人鬼不鬼毫无生气。”黑央接着说,“不过,你既然带我们来到了这里,带不带我们去陵园你的内心自然也有了答案,只是你还在犹豫,你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我绝对能够给你!”
“你真的很可恶!”雪婵清冷的眼神轻轻扫过黑央,轻言淡语地说道:“你这双饱含秘密的双眼真的非常可恶,好像能一眼看透一个人的过去预见一个人的未来,还有你这张嘴,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即便是好心的提醒,也是字字如尖刀。”
“哈哈哈!”黑央反而大笑起来了,眯着双眼说道:“我很高兴你能欣赏我的能力,我就当这是你对我比较隐晦的赞赏吧。”
“你还真是不拘一格!”雪婵一脸脱俗的表情。
黑央似笑非笑地说道:“彼此彼此!我知道你也不是一般之人,或许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但是总有一天,你会被你骨子里的东西吓一跳。”
雪婵静静地望着他,并不回应。众人望着这表情神秘的两人,谁也没有插话,就连祥云也听得仔细,因为他也渐渐觉察到黑央身上满是或深或浅的秘密,太有吸引力了,他也想要知晓。
“决定带我们去见你们家祖辈了吗?”黑央说完不忘用眼神询问雪婵。
雪婵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和我家祖辈究竟有什么关系?”
“你也不蠢嘛,竟然知道我和你家祖辈有关系!”黑央信口说着,眼神在石洞中游离,但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要是我还不知道,那我就真是太蠢了!黑央,你说对吗?”雪婵淡定地望着他,“或许,我不该直呼你的名字!”
黑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容,说道:“没事,我不介意!”
“你到底和我家祖辈有什么关系?”雪婵坚定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说,总该稍微证明一下你没有居心**吧?”
“难道一本绝弦飞雪曲还不够吗?”黑央反问之后,忽然笑了起来,提议道:“你看你们家祖辈也差不多死光了,而天素又是你的好朋友,你信不过我,该信得过她吧?要不这样,你跟着我们去黑嗜空间,我保你一世平安!”
黑央说完,背过身去,不失时机地给天素使了个眼色。
天素立即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她轻轻点了点头,欣喜地走到雪婵跟前,抓着她的手,兴奋地说道:“雪婵,和我们一起去黑嗜空间吧,既然我师父说了会保你一世平安,他一定会说道做到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魔王之前要取我性命,但是师父却违背魔王的意思,放我一条生路,而且还教我们法术!他和魔王不是同一个阵营的人,你放心好了,只是他性格有点古怪,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性格古怪就否定他的品质,你说是吗?”
雪婵默不作声,但天素从她灵动的眼神中已经辨别出,雪婵相信了她的话。天素忽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被另一个人信任,是一种荣幸,也是一种负担,因为世上有很多带有遗憾色彩的词语,例如辜负。
想到这里,天素的双眼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自己的哥哥,以及他身边的金瑶,一瞬间,她的内心卷起了千年的落寞。她强迫自己回到现实,正对一切。
天素望着雪婵,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道:“你看,如今世道大乱,你带着两头神兽在世间行走,难免会遭到歹人的觊觎,而且,如此隐秘的雪雁陵还会有人聚集起来想要意图不轨,可见这里已非安全之所。如果魔王大举进犯人间,想要毁灭一切,倘若人间还有一方净土没有沦陷,那必定会是黑嗜空间!”
雪婵静静地望着她,并没有发表看法。
天素见雪婵仍然无动于衷,使出了杀手锏,打出了亲情牌,“雪婵啊,我之前还以为你死了,你知道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眼前死去,我是什么滋味吗?不过,听天旭说你还活着的时候,我又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你的父亲将你复活,断然不会想要看到你死去,他肯定是希望你能代表他好好活着,代表你们雪家。去黑嗜空间吧,那里是一方安全之所,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雪婵望着天素,笑了笑。
“你这笑容是不屑的意思吗?”天素半开玩笑地问道。
“我会对你不屑吗?”雪婵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变了,当初见你的时候,你是那样的热血,现在热血变成了温血!”
天素并没有顺着雪婵的话锋而下,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初衷之上,问道:“你是答应了吗?”
雪婵转身正对黑央,问道:“之前的提议还有效吗?”
“当然!”黑央悄悄对着天素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我黑央一言九鼎,说过的话驷马难追。”
雪婵的目光望向了周围的八个人,她异常严肃地说道:“你们都是我雪婵的朋友,但是倘若对我的祖辈有丝毫不敬,那便是我的敌人!”
“放心!”黑央说道:“除了我,其他人都不会跟过去!”
黑央站到众人身前,威风凛凛地说道:“你们,都在这里原地待命,不要随意走动!天素,好好看管师弟师妹。”
雪婵的眼里仿佛滴进了一颗水珠,激起了阵阵涟漪,但在她转过身去,裙裾还在飞扬的那一刻,她又恢复了平静。她带着自己的两头神兽朝着黑暗深处走去了,黑央便跟在她身后。二人都是默不作声。
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岔道之后,黑央主动问道:“我不让我的徒弟还有阿曼达他们进来,你都不问问原因吗?”
雪婵点一个火折子,打量着周围的洞壁,信口回答道:“你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我问了也是白问!”
“你对我的身份就一点也不好奇吗?”黑央问道。
雪婵匆匆看了他一眼,“你会因为我的好奇而将一切和盘托出吗?”
黑央笑了笑,但是雪婵没注意,他说道:“你很聪明,也很洒脱!”倘若雪婵此时回过头去,准会被黑央那一刻的笑容吓到,因为太过于温柔,根本不像那个满身是刺的黑央。
雪婵忽然停下了脚步,望着前面的洞壁,说道:“这扇洞壁之后便是陵园之所!”
黑央立在石壁之前,望着石壁上枯萎的黑色藤蔓,嘴角微微颤抖了一番,随即,他侧过身来,对雪婵说道:“你打得开吗?”
雪婵点点头。
“打开吧!”黑央说道:“我黑央对天对地对良心发誓,我绝对不会对雪家祖辈不敬,如若做出不敬先人之事,就让我魂归雪雁陵!”
雪婵取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古琴,说道:“你往后退一点!”随即开始抚琴弹奏,黑央听得仔细,他没有想到雪婵弹奏的竟然是绝弦飞雪曲。
弹奏完毕之后,原本没有丝毫缝隙的石壁忽然擘裂开来,迎面而来的是数不清的石棺,一副副排列得异常整齐。抬眼望去,石壁都是雕龙画凤,精巧异常,这里大概就是整个洞府最为考究的地方了。
雪婵猛然跪了下来,对着石棺磕了三个响头,但是她一个字都没有说,估计请求祖先原谅的话都说在了心间。
黑央忽然朝前走去,雪婵想要制止。
“嘘!”黑央回头说道:“放心,我是来保护雪雁陵的!”
雪婵还来不及反应,石棺的棺盖被悉数打开了,石棺中的尸骨全升到了空中,一副副白骨飘在空中,场面甚是震撼。
“你要干什么?”雪婵匆忙上前。
黑央毫不理会,大手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流随即将雪婵拂至身后。雪婵躺在地上,无力地望着他,那一刻,她心头激荡着无边的悔恨之水,更让她无可奈何的是,她无力阻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央对雪家先祖的尸骨胡作为非。
黑央似乎有所选择,他从中挑选出了五十具白骨,随即两股黑气从他的手掌中溢出,瞬间便将这五十具白骨扭曲成了一个圆球,枯骨碎裂折断的声音在这空荡的石室中不断回响,咔嚓,嗤啦……
“不要!”
随着雪婵奋力的一声嘶喊,黑央手掌间一团耀眼的火焰已经朝着尸骨飞去,霎时,哔啵哔啵的声音传来,就像放爆竹一般清脆。
雪婵收回了眼里最后一缕失望的光,接着紧紧闭上了双眼。
渐渐地,整个石室恢复了平静,黑央的声音在雪婵听来,就跟他的所作所为一般尖锐。
“喂,你醒醒!”黑央蹲下身躯,搡了一下雪婵的手臂。
雪婵悲恸地睁开双眼,迎接她的是黑央的笑脸,以及一把锦瑟。
惊天神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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