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袭来,尘土飞扬。
黑央虽然身型不大,但于飞沙之中岿然不动,他静静地望着天旭,面无表情,接着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问道:“有没有兴趣和我赌一把?”
“赌?!”天旭低头望着这个孩子,问道:“你怎么小小年纪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黑央的眼神望向远方,远方很空旷,他淡淡地说道:“人生处处是赌场,人生事事是赌局,每做一个选择不都是在赌博吗?你来到这里不就是想着赌一把吗?”黑央回过头来轻蔑地眨了一下眼,仰着头说道:“你是个激进的赌徒!”
天旭望着远处的风沙,仔细琢磨着黑央说,似乎有些道理,但是他记起了魔姬之殇曾给过的提醒,不能让别人轻易颠覆三观。不过此时不是辩论的时候,他问道:“赌什么?”
“赌命!”黑央轻松地说道。
天旭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天素拉了拉哥哥的手,满眼担忧,示意他不要答应。他对着妹妹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担心,还没有答应呢!”
他抬头望着黑央,问道:“怎么个赌法?”既然是赌命,自然攸关xìng命,大意不得,每一条都得问清晰。
“至于赌法,我还要想一想,要来个有趣点的赌局!”黑央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激起了一层涟漪,看来他对这个赌局很是神往。
听到“有趣”二字,天素和魔姬之殇大惊失sè起来,因为这些好赌之人说是有趣,实则残忍之至。
天旭不动声sè地望着黑央,耐心等待着他公布赌博规则。
黑央在广场上踱步一阵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之sè,看来他已经想到了一个令他满意的赌法。
“这样吧,你们三个一起参加!”黑央兴奋地望了两个姑娘一眼,说道:“就当玩一个比较刺激的游戏!”
天素有些忧虑,黑央似乎洞悉了她的内心,说道:“你哥哥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来救你,这也是一次机会,你该不会就这样白白浪费掉吧!”
天素望了一眼哥哥,然后坚定地说道:“好,我赌!”
“你呢?”黑央望着魔姬之殇问道:“你同意吗?”
魔姬之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同意!”
“够爽快,很好!”黑央在他们三人面前转了一圈,说道:“无论结局如何你们中肯定有一个人是能够出去的!”
天旭他们三人并不打岔,而是继续听着。
黑央踩着黑石,缓缓地走动着,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都能从一数到九十九吧?”问完之后,天旭他们并未回答,黑央说道:“我这不是在说笑,你们是能从一数到九十九的吧?”
见黑央不是在说笑,天旭他们纷纷点头。
黑央接着问道:“你们都知道从一到九十九中一最小,九十九最大吧?”
天旭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只管照实回答!”黑央说道:“我要确保你们都知道数字的大小。”
天旭知道这些小儿科的知识肯定难不倒天素,但是对于魔姬之殇的智慧,他还不能完全肯定,因为每个人实际知道的和别人认为该知道的不一样,冰雅儿就是这样,看上去很聪明的一个丫头,但是却不识字。
于是,天旭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魔姬之殇。
魔姬之殇点了点头。
天素将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她好生奇怪,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默契。
“既然都知道数字的大小,”黑央说道:“那么我便开始宣布规则,其实说老实话,这算不上一个赌局,你们就当做赌局来对待吧!”
黑央扫shè了一眼身前的三人,长袖一挥,一人手中握了一片竹简。天旭他们面面相觑。
黑央站着不动,说道:“每人在竹简上写一个数字,不许看别人的。这个数字可以是从一到九十九之间的任一个,写完之后,将你们三人的数字进行平均,写下的数字最接近平均数的那个人我会还他zì yóu!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人是天素,我也会让她完完整整地出去!”
黑央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离平均数字最远的那个人可就惨了,炼取黑魂之后会送去炼丹,也就是没命!离平均数字次近一点的那个人待遇也还不错,就是让我炼取黑魂,不会送去炼丹!如果有两个人数字一样,那对不起,那两个人都得死,剩下的那个zì yóu!”
天旭刚想问要是三个人都写了一样的数字该怎么办,黑央便抢先发话了:“要是三人都写了一样的数字,你们每个人所写的便是平均数,我不会要你们的命,让我炼取黑魂就够了。不过,炼完黑魂之后我不会放你们任何一个人出去!”
黑央说完之后,越发兴奋起来,最后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听明白了吗?”
这规则算不上多么复杂,但是也没那么简单,不过三人都听得异常仔细,听完之后,对黑央所定下的规则也了解得很清晰了。
“既然明白了,那就开始刻下数字吧!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了!”黑央毫不掩饰自己对赌博的热情。接着他挥一挥手,三人的另一只手上多了一把匕首。
他们都开始犹豫了,因为都明白自己刻下的数字不光决定了自己的生死,可能还会影响别人的命运。
“好吧,我看你们都这般谦让,那就我来给你们安排顺序吧,女士优先!”黑央指着魔姬之殇问道:“你先开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魔姬之殇!”
黑央抬头仔细望了她一眼,自言自语道:“好奇怪的名字!”
黑央将魔姬之殇拉到了一边,估摸着天氏兄妹没有办法看清她刻的数字之后,便让她在那里开始了。
天素极目远视,仔细盯着魔姬之殇,当看清她手中的动作之后,天素惊呆了。
她刻下的竟然是九十九!
天素不敢相信地望着魔姬之殇。她当然明白,刻下九十九便是主动放弃了出去的机会。她猜测,魔姬之殇肯定也知道九十九代表着什么。
黑央收过魔姬之殇的竹简,瞧了一眼,眼里忽然变得复杂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
他猛然移动到天素的身边,说道:“轮到你了,你也刻一个数字吧!”
天素的眼神在魔姬之殇和天旭之间徘徊,她觉得魔姬之殇很伟大,再三犹豫之后,她终于刻下了一个数字。
黑央看到这个数字之后,眉头深皱。
“天旭,等一等,”黑央忽然对天旭说道:“先别急着刻,我来告诉你她们都刻了什么数字。魔姬之殇刻下的是九十九,你妹妹刻下的是一,你只要不刻下这两个数字,你都可以出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黑央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我想看看你究竟想让谁活?”
天旭忽然倍受打击,这可是一个两难的境地,原来一场看似平淡无奇的赌博都会这么难!
确实,他随便刻一个数字,只要不是一或者九十九,他就可以出去,但是刻了一个小于五十的数便是置魔姬之殇于死地,若刻了大于五十的数便是送妹妹下地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黑央一脸笑意地望着他。
天旭觉得这个人很恐怖。
黑央说道:“其实这个数字没有那么好刻,不过如果你们足够聪明,便该知道刻多少最合适,魔姬之殇似乎没有想那么多!”
天素站了出来,说道:“黑央,你错了,魔姬之殇刻下九十九肯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哦?!”
“她根本没有想要争取活命的机会!”天素质问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刻吗?你以为我们意识不到自己面临的处境吗?你以为我们真不知道如果大家都足够聪明,一才是最终的平均数字吗?”
“你很聪明!”黑央颇感意外。
天素望着黑央,愤怒地说道:“如果你以为人就只是自私自利的个体,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但也有无私的一面,有时候,为了成全别人也会甘愿牺牲自己!”天素说完将钦敬的眼神投向了魔姬之殇。
黑央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便一脸平静了,他望着天旭,笑容中带着三分得意。
天旭无力地望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女孩儿,眼神在她们之间游离不定。
黑央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等待着他做出决定的刹那。
天素和魔姬之殇谁也没有想要争取活命的机会,都一脸淡定地望着天旭,不想给他任何压力。
终于,天旭走到了天素的身边,沉重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又对着魔姬之殇拜了三拜,说了声“谢谢”,接着他便飞快地刻下了一个数字。
天素看到哥哥手中的动作时,笑了。
黑央从天旭手中接过竹简,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刻下数字一?”
魔姬之殇深深吸了口气,天旭竟然选择了让她活,而和妹妹天素赴死!
天素抓着天旭的手,走到黑央的身前,说道:“黑央,你虽然活了几千年,但是你一直都算不上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人与人之间有一份情、有一份义。”
天素得意一笑,说道:“你一开始肯定以为我们都会自私地刻下一,然后都供你炼魂,对吧?”
天素见他不回答,接着说道:“你肯定也没有想到,当我和魔姬之殇将出去的机会让给我哥之后,我哥又将机会拱手让给魔姬之殇了吧?”
黑央望着远方的目光渐渐放空,他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思考,良久才说道:“我会遵守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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