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低着头不服气的小声辩驳:“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它说话了嘛……”不过这种带着传奇色彩的事情总是容易被人们自我安慰为一时听错或者出现了幻觉,因此夜白很快便也放弃再去追究了,转而注意起其他的事情来。
而塔子阿姨在看到夜白身上为了制服猫咪老师而沾满的草屑后,不禁有些苦恼的说道:“阿拉,就算是男孩子也要稍微注意一下嘛,在草地上到处打滚我可是会很担心的。”
“我还没有到处打滚呢!”同一天内自己的行为接连被否定,夜白不禁气鼓鼓的提高了嗓音,“明明是猫五郎不对的!”
“猫五郎?”塔子阿姨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后才忽然用食指点着下巴小声的自言自语道,“啊,说起来,还没有想好晚上要给猫五郎做什么饭呢,啊呀……”说完无视了夜白脸上布满的求认同的神情,转过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浦安阳站在门口,望着夜白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禁好笑的揉了揉他的脸:“好啦,快点进去准备吃饭了。”
“嗯……”夜白撇撇嘴,看上去不太甘愿的应道。
晚饭后,趁着夜白和远藤叔叔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浦安阳一个人悄悄溜到房间,推开门刚好看到正趴在软垫上惬意休息的猫咪老师,在看到他进来后也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抬一只耳朵,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这副慵懒自得的模样让他不得不长叹一口气,盘腿坐到它对面,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以后也稍微注意点吧,下次想要再蒙混过去就没有这么容易了,真是的,天天出去醉酒,你这个保镖也当得太不负责了。”
“哼。”听到他的话,斑十分不屑的扭过头去轻哼出声,“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那些妖怪给吃掉了,偶尔出去玩一下有什么关系,真是小气!”
如果每天都跑的不知所踪也可以说成是偶尔才出去玩一下的话……唉,浦安阳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反正自己多数时候也确实不需要它的保护。
于是这一个夜晚似乎过得相当平静,既没有某个不识趣的妖怪前来打扰,也没有某个小痴汉半夜跑来夜袭,房间里只有不知名的飞虫在房间内打着圈的飞行,伴随着一人一猫均匀的呼吸。
第二天,浦安阳如往常一样准时醒来,下楼吃早餐,出门去附近的森林散步,和偶遇的小妖怪们打听下最近森林中发生的各种趣事,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到家吃午饭,下午翻开书本学习,和猫咪老师抢夺塔子阿姨端来的铜锣烧,中途将一只找上门来的妖怪的名字交还,又过了没多久之后就闻到了厨房传来晚饭的诱人香气。
直到走在下楼去吃晚饭的路上,浦安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平静的一天里,似乎少了点什么。他抬起头望向楼上自己房间旁边的那个房间,不禁歪过脑袋想到,今天一整天好像都是这样大门紧闭的状态呢,也没有听到有人出入的脚步声,不知道夜白躲在里面一整天都做了些什么。这样想着的他又折返回去,敲响了夜白房间的门板,同时开口说道:“喂,出来吃饭了。”
然而过了很久里面也依旧没人回应,难道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出门去了么?不过他在这里似乎并没有认识的熟人,平日里也只有和他一起时才会去附近的地方闲逛。
这样的疑惑一直维持到吃完晚饭,他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塔子阿姨:“请问,夜白今天是和朋友一起出去了么?”
听到他的话,塔子阿姨托着下巴想了想后才语气担忧的答道:“说起来,他只有中午的时候打过电话说不回来吃饭了,还说有点事情晚上要晚点回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过总觉得这孩子说话时的语气怪怪的,该不会是在外面受到什么欺负了吧?”
难道不是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么……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不过他还是体贴的出口安慰道:“既然他已经事先打电话回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您不用这么担心。”
晚饭后,浦安阳重新回到房间里,稍微看了会书后就准备洗漱休息了,对着镜子注视着里面依然没有任何熟悉感的自己,忽然感到拿牙刷的小拇指一阵刺痛,牙刷掉到水池里,他在灯光下举起手端详了半天,却没发现任何问题。唔……难道是手指突然抽筋了?他无奈的摇摇头,只好认命的将牙刷冲洗干净,然后和往常一样刷牙洗澡。换上睡衣后,他特意撇了眼放在桌子上的闹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点二十三分,已经这么晚了,夜白却依然没有回来。
他说不清为什么的微微皱起了眉,下意识的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景。而一旁难得白天在房间里老实了一整天的斑这时趴在垫子上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抬起眼睛,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怎么?担心那小子了?”
浦安阳回过神,伸手关上了灯,在黑暗中回答:“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晚安,猫咪老师。”
房间内一下寂静下来,直到过了很久,斑才小声的嘟囔道:“哼,嘴硬的家伙。”说完翻了个身,继续懒懒的睡去。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清早,浦安阳就心神不宁的早早起来,敲了敲隔壁的门没有回应后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房间内空荡荡的充斥着清凉的空气,床面平整,被子也被叠得很整齐的放在床角,显然昨晚这里并没有人回来过。
彻夜未归啊……那家伙到底干嘛去了,看到面前的场景,浦安阳下意识的抿起了嘴角。早饭时虽然塔子阿姨没有再说些什么,但脸上的神色明显看上去也是忧心忡忡的。于是匆匆吃完早饭,他就带着斑一起出门了,准备去问问住在附近的妖怪们是否知道些什么。
“嗯?就是平时总和您在一起的那个少年么?”不知名的小妖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后才答道,“这么说来的话,昨天下午时好像确实看到他一个人往西边的山上走去了呢。”
“真的么?实在是太感谢了。”得知了夜白离开的具体方向,浦安阳松了口气后诚恳的向对方道谢。随即带着斑一起往西边的方向走去。
这一带人烟稀少,森林里也布满了矮小的灌木丛,荆棘遍布,因此走起来十分艰难。真不知道那家伙来到这种地方做什么。他一边避开身侧植物根茎上的尖刺,一边忍不住心生疑惑。
“喂!等一下!”走到半山腰的地方时,一直眯着眼睛安静趴在浦安阳肩膀上的斑忽然一个用力跳了下来,跑到一簇草丛中东闻西闻了半天,然后回过头来叫他,“你过来看下。”
浦安阳一头雾水的走上前去,才发现草丛中央的矮灌木枝梢间,挂着一个脏兮兮的黑色皮质钱包,从材质和颜色来看的话,的确像是夜白离家出走前常带在身上的那个。不过……“猫咪老师,你原来是属狗的?”
= =+……“滚!老子可是高级妖怪!这种事情当然难不倒我!”斑瞪着他恶狠狠的磨了磨牙。
“所以说,看来他真的来到过这个地方了?”浦安阳直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后喃喃自语道。可是这附近一片荒凉的景色,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反倒是斑围着原地转了几圈后,才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那钱包的上面,除了那小子的气味,我还闻到了一股……属于妖怪的很难闻的味道,或许,他是被路过的妖怪抓走了也不一定。”
“为什么?他又看不到妖怪?”听到它的话,浦安阳更是一头雾水起来,妖怪就算要抓人,也应该抓他这个拥有阴阳眼并且还是友人帐持有者的家伙吧。
斑被他理所当然的反问一时噎住,沉默了一会后干脆恼羞成怒的吼道:“……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也就是说,他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被妖怪抓走了?”即使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还是不太相信那家伙的夜不归宿会和妖怪扯上关系,但是猫咪老师又不可能骗他……啊!真是的,到底是哪个讨人厌的家伙竟然要去抓一个单纯懵懂相信科学的好少年啊!
虽然预感按照这样的节奏,之后发生的事情一定会越来越麻烦,然而他却已经不可能再这样悠哉悠哉的事不关己,毕竟被妖怪抓走的话,很有可能连生命安全都会受到威胁,更何况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妖怪要抓走夜白,但是如果按照正常逻辑来思考的话,说不定又和那本友人帐脱不开关系,真是那样的话,他就更要负责到底了。
眼看着时间几近中午,浦安阳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水,干脆盘腿坐到草地上,思考着该怎样才能找到夜白的下落。见到他这副模样,斑也识趣的没有再打扰他,转而跑到一边抓蝴蝶去了。
然而只通过一个普通的钱包,显然无法推测出夜白目前所在的位置,他颇为头疼的按了按额角,然后不抱什么希望的打开了面前的钱包,希望可以从中再得到些线索,虽然希望渺茫。钱包里面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长方形的口袋中装着几张零散的纸币,边角的地方因为没有装好而被折出印痕,可以看出钱包主人对待这些零钱邋遢以及漫不经心的态度。另一边的卡袋中放着几张常见的银行卡,而在最下面的透明口袋中,则放着一张以及微微发黄的旧照片。
浦安阳的瞳孔有一瞬的收缩,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神情镇定的将照片从钱包中抽出来,放到眼前仔细端详。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在一起的合影,其中一个男孩将胳膊搭在了另外一个男孩的肩上,两人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样子,对着镜头笑容十分灿烂。很多人即使长大成年后,最为珍惜和怀念的也往往只有童年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因此将小时候和伙伴的合影一直保留至今倒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可是……他将视线停留在照片上许久,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若无其事的接受这件事。因为,照片中站在夜白身边和他勾肩搭背的那个男孩,长了一张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
且不说他小时候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夜白这号人物,就算从现实中来看,他也是上了高中之后才被远藤叔叔和塔子阿姨所收留,从而搬家到了这个小镇上的。虽然远藤阿姨和他的父母算是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但是他很确定自己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所以说,夜白为什么会有他小时候的照片?而且还是他们两个人的合影?再联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时不时所产生的怀疑和不确定感,一丝凉意蓦然爬上他的脊背。
那个问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而深刻的出现在脑海中:他,到底是谁?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先把夜白找到,他的疑问才有可能得到解决。想通了这点的浦安阳心情不受控制的变得急迫起来,他拜托斑找来了丙和三篠,希望他们可以帮忙一起寻找夜白的下落,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