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楚翰也不可能为钱苦恼。
真正觉得钱不够用,是在看到杰克对明尧做的一些事情之后。
那天跟明尧说了之后,楚翰就屁颠屁颠地跟着明尧,去了杰克的家里。
明尧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楚翰说的,也有道理,说起来,那十多年的时间,真的算是他禁锢了楚翰,楚翰现在要“报仇”他也无话可说。
就这样,他大概跟杰克解释了一下,让楚翰住进了杰克家。
杰克已经醒了,身体上倒没有其他的什么伤,之前就是脑子里有淤血,现在醒了,主要就是静养。
杰克也没说不同意,但他心里其实着急得很,照这个架势看来,明尧早晚被楚翰吃得死死的,到时候基本没他什么事了。
所以,他一方面以自己有病为由,缠着明尧;另一方面,他对明尧展开了正式的追求。
在杰克看来,爱一个人,不仅仅是精神和心灵上的共鸣,物质也不能忽略。
他当着楚翰的面,开始送明尧一些奢华珍贵的礼物——大到豪宅别墅,小到限量手表,每一份拿出来,其金钱价值,都不可估量。
他承认,他就是故意的,他想让楚翰看到他的实力和决心,然后知难而退。
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卑劣的,在爱情里,不能有同情和心软,他一旦起了善心,到时候输的那个人肯定是他,他哭的时候,谁又能可怜可怜他呢?
所以,对待这件事,杰克的立场很是坚定。
也因此,弄得明尧很被动,也有点尴尬。
杰克给的东西,明尧肯定是不要的——太贵重不说,那些东西承载的意义也让明尧惶恐。
但对杰克,明尧有着最基本的礼数——杰克每次送他东西,不知是故意还是什么,都当着楚翰的面,如果明尧拒绝,势必会让杰克没有面子,下不来台。
这也正是明尧最矛盾的地方,每次,杰克都不管不顾地把东西塞他手里,转身就走,没办法,明尧不可能跟打架似的跟他推来让去,这个时候只有追上去,给他讲道理,然后把东西还给他。
可每次,这种事最终都以杰克的装疯卖傻收场——自从受伤,杰克没少用这个借口缠着明尧,不管明尧说什么,他都以手扶额,说头疼欲裂,就能躲过去。
他是病人,明尧不好和他计较,只能默默把那些东西收好,走的时候肯定是不会带走的。
但这些,楚翰是不知道的,在楚翰看来,明尧是收下了那些东西,即使楚翰不想承认,可那些东西的确有“定情信物”的嫌疑。
楚翰心里那个难受啊,他和明尧在一起的机会倒是多了,可不管什么时候,杰克都在,根本就没有单独相处的时候,而且,他算是明白了,杰克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当着他的面送明尧那些东西!
庸俗!
幼稚!
可楚翰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的确是没有那个经济实力,那张支票给了明尧,楚翰才发现,现在的他,基本能用一穷二白来形容,银行卡上那点余额,还不够杰克买的那块表的零头。
不止女人,男人也有攀比心理,特别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谁不想有个高大伟岸无所不能的好形象?
楚翰没觉得金钱是万能的,但这时候,他也知道了,没有钱,很多事情真的不好办。
如果是以前,杰克这样做,他能比他做得更好,但现在呢,他只能在背地里看着自己的银行卡咬牙切齿,对着明尧和杰克的时候,还得装出一副清高不已的模样来。
楚翰坚信,明尧不是那种能把钱看在眼里的庸俗之人,但连**都说了,在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人,最终抵不过糖衣炮弹的攻击——他不能不担心,时间久了,明尧会为杰克心动。
但人家能送豪宅名车,他能送什么?
想想未来的日子里,明尧出入开的是杰克送的车,住的是杰克送的豪宅,手上戴着杰克送的表,楚翰就恨不得弄台印钞机过来,把明尧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印上他的标签,看杰克还怎么跟他抢。
但事实是,楚翰做不到,他只能逮机会跟明尧灌输“糖衣炮弹”的危害,让明尧擦亮眼睛,不能被物质蒙蔽了心智。
就是这种机会,他基本都逮不到。
杰克无处不在,明尧呢,似乎对他的态度也是有意躲避。
楚翰知道,他之前说的那番话,让明尧心里不舒服了,但他有什么办法?除了用这样的办法,他还怎么有理由接近明尧?
再说了,相比之前他对明尧的态度,明尧现在没打他没骂他,就已经好太多了。
楚翰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这天,杰克出去了——这是楚翰入住以来,杰克第一次出门,而明尧没去,无疑就给楚翰制造了一个和明尧单独相处的机会。
明尧把杰克送上车,就回了他的房间,房门紧闭。
楚翰跑到厨房——虽然在杰克这里住着,楚翰浑身不自在,但楚翰一点儿也不拘谨,该吃吃,该喝喝,他不能亏待自己的身体,不然要是连健康都没了,他更没有和杰克竞争的资本了。
厨房里有专门的厨师,见楚翰来了,也不管他,楚翰自己鼓捣了半天,端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去敲明尧的门。
“谁?”明尧没开门,在门里面问了这么一句。
“是我。”楚翰觉得明尧是在躲自己,但现在这种情况,他肯定得紧紧贴上去:“有点事。”
“什么事?”明尧倒是开门了,可只是把门拉开,他站在门口,一手拉着门,丝毫没有要请楚翰进去坐坐的意思。
楚翰端着手里的东西,赶紧扯开一个自认为明媚无比的笑容:“我看你早饭吃得不多,所以……”
“我不饿。”明尧的回答,很生硬。
“呃……那,让我先进来吧。”楚翰说完这话,自己就往里挤,擦着墙就挤进来了。
明尧颦眉,看了他一眼,然后拉开房门,看他把东西放下了,才开口:“谢谢,我会吃的,如果没事,你可以走了。”
“有事,有事。”楚翰一屁股就坐下了,生怕明尧再赶他:“你先把门关了,咱俩边吃边说。”
“楚翰,你有什么事?”明尧也没再为难他,关了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了。
“来,你先尝尝。”楚翰把煎好的鸡蛋饼给明尧盛到小盘子里,递到他面前:“我自己做的。”
明尧抬眸看他:“你会做?”
楚翰心里其实挺愧疚的,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会做饭的事,明尧都不知道,这十多年,一直都是明尧照顾他,他想都没想过要给明尧做点什么:“嗯,你忘了,之前,一直都是我照顾奶奶的。”
听他这么说,明尧也想起了那个慈祥可亲的老人,那一年,老人还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照顾楚翰——或许,从那一刻起,老人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谢谢。”明尧接过来,看着金灿灿的小饼——其实这种饼很简单,他也会做,面粉加点水,打上鸡蛋,再放点葱花,搅拌成糊状,在锅里煎。
只看卖相,楚翰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再靠近点,能闻到鸡蛋和葱花的清香,明尧张口咬下去——味道,竟也是极美的,甚至,比他做的,有过之无不及。
“好吃吗?”楚翰满脸都是期待。
明尧点点头。
“你喜欢,我天天给你做!”楚翰赶紧表决心。
明尧放下盘子,看着他:“楚翰,没必要。我不可能天天吃这个——再好吃的东西,也会腻的。”
“尧,我的意思,你喜欢我做的饭,以后,我可以天天给你做,不止是这一种,我会换着花样来,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做什么,肯定不会让你吃腻的。”
“要是那样,家里的厨师该下岗了。”明尧的目光在鸡蛋饼上扫了一圈——说真的,他心里的感触挺多,以前,都是他给楚翰做饭,怕楚翰不喜欢,担心不合楚翰的胃口,可现在呢?
他该感到窃喜的,曾经幻想过的美梦,似乎在眼前实现了,但不知为什么,他心底还有忧伤和酸楚——楚翰越是如此,明尧越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有够傻的。
楚翰现在这么做,恐怕,也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这……”楚翰尴尬地笑笑,自然也看出了明尧对他的抗拒:“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我买不起很贵重的礼物,可是,我觉得,心意最重要。你能吃我做的东西,只要你喜欢,它的价值,就比豪车名表都来得珍贵……”
“你想说什么?”明尧没想到,一个鸡蛋饼而已,还能被他扯出这么多道理来。
“尧,我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没钱了,但是,我能为你做任何事!有些东西,并不是金钱能买到的!杰克送的那些东西,你不能要!你要是喜欢,我,我以后挣钱,我给你买!”
“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好像,跟你无关!”明尧起身,声音冰冷:“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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