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委，黄宇送来了考察团详细的接待方案，这已经是修改过的，杨毅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对黄宇在几个细节方面叮嘱了两句。
“还有事？”杨毅看黄宇欲言又止的，好像有事要说，有事就说么，吞吞吐吐的干什么。黄宇虽然是自己的下属，可私底下都是朋友，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有点小事。”
“有事就说，今天这可不像你。”
“就是县剧院安置的事，剧院陈院长找过我，我们谈了一次。”陈书怀登门拜访，跟黄宇说了剧院的事，黄宇虽然对京剧没什么兴趣，但他对陈书怀的印象不错，陈书怀说的，他也觉得可行。
“这事李副县长跟我提过，怎么，陈书怀给剧院找娘家，还找到你头上了？”李玉和跟他说过剧院的事，剧院没有经费来源，面临解散了危险，杨毅已经做了批示，让李玉和妥善处理，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陈院长希望把剧院划归白云宾馆名下，我答应他了。”陈书怀跟黄宇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李玉和已经开了绿灯，只要接待办同意接收，他愿意直接找杨毅谈，请求杨毅批准。黄宇当时就表了态，说这事他来跟杨毅说。
“嗯，答应就答应了，这事你跟张主任说一句就行了。”杨毅还当是什么事，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莫非黄宇还担心自己怪他未经请示擅自许诺？杨毅笑了笑，青河县事情这么多，事无巨细都要他操心，那他能操心得过来么。
像剧院的事，李玉和已经和杨毅作了说明，杨毅也已经作了批示。有单位同意接收，那就按程序来。做好详细的方案，到时候上会研究一下，通过了就是，犯不着一开始就要请示来请示去的。
“张主任只怕做不了主。”黄宇看着杨毅，看杨毅神情，就知道他没上心，他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吧。
“张明宇做不了主？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杨毅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往口靠了靠。
“我之前跟郑主任提过，郑主任不同意。”黄宇又不是三岁小孩，事情要是就这么简单，他犯得着这么慎重其事的么。
之前黄宇也以为是件小事，可被郑玉一说，他回头再一了解，心里就犯了嘀咕。本来他不打算再管的，可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杨毅提一提，看看杨毅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现在看来，杨毅对此事似乎毫不知情啊。
“郑玉不同意？这事哪轮得到她说话。”杨毅看了黄宇一眼，你是县委办副主任、接待办主任，张明宇是县委办主任，你们定了的事哪儿轮得到郑玉说不同意的，莫名其妙么。杨毅正要再说，心里突然一动，不对，黄宇应该还有话没说完。
“郑玉为什么不同意？”杨毅问了一句。
“郑主任说，她说，唉，杨哥，我能用一个朋友的身份跟您说这事么？”黄宇竟然叹了口气，抬头用希冀的眼光看着杨毅。
“你说吧。”杨毅开始意识到问题不那么简单，里边有事啊，可一个小小的剧院能牵扯出什么大事来？
“郑主任说这事牵涉到黎婉，以前剧院是黎婉资助的，剧院的演员也是黎婉找来的。她说黎婉是因为不从你，被你逼死的，跟她有关系的人她不能接收。”黄宇说的虽然不是郑玉的原话，却明确表达了郑玉的意思。郑玉当时跟他说的，可比他现在说的严重得多，黄宇觉得郑玉都有些危言耸听了，可他听到这些也不敢怠慢。
“胡说，岂有此理。”杨毅勃然变色，郑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到处上窜下跳也就罢了，连这种不着边际的也敢说。
“杨哥，说好的是以朋友的身份我才说这话的啊，你可不能秋后算账。”黄宇见杨毅变了颜色，心里也是有些忐忑。
“我知道，你说你的。”杨毅虽然对郑玉的胡说八道感到愤怒，可他知道，黄宇本可以不说这些话的，他跟自己说也是不想欺瞒自己。
郑玉不知道黄宇的来历，以为他不过是个普通干部，她跟黄宇说这些话的时候，肯定以为黄宇不会有胆子在自己面前说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口无遮拦，她不想接手剧院，她这是在用自己来堵黄宇的嘴啊。
“郑玉说她当时亲眼所见，黎婉是死在你怀里的。你当时带人去抓她，逼她脱离林谌复跟你，结果黎婉不从，你就威胁她，然后她就自杀了。”黄宇一边看杨毅的脸色，一边嘴里不停。这话也就是他敢在杨毅面前说，换了别的干部，谁敢开口。
郑玉不知道杨毅的身份，所以妄加猜测，可他不一样啊，他知道杨毅的来头。郑玉的说法，他是不信的。杨毅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绝不可能为了一个黎婉干出这种事，说他想对付林谌复耍耍手段还差不多。可他不信没用啊，别人信。
郑玉说了这话后，黄宇又私下了解了一下，结果让黄宇十分意外。青河县很多干部都有这样的想法，认为黎婉之死，还有不夜天被查封等等都和杨毅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不过他们没有亲身去过现场，没有郑玉说得这么露骨罢了。黄宇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他犹豫了一下，才决定跟杨毅开这个口的。
杨毅没有开口，黎婉的确是当着他的面开枪自杀的，可说自己和林谌复抢女人，逼死了黎婉，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当时的情况杨毅还记得清清楚楚，黎婉是在给林谌复打电话后，因为对林谌复心冷，又感觉在劫难逃，这才饮弹的。
“黄宇，你跟我说实话，郑玉这话你信么？”杨毅当初来青河之初，的确在男女方面名声不大好，那也是杨毅刻意为之的。当时，杨毅的确听到过各种各样的传言。可关于他的传闻多了，什么都在意，那还忙得过来么。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毅再也没有听到过这方面的传言了，没想到今天却从黄宇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话，看起来传言不是杜绝了，而是扎根人心了啊。杨毅十分气愤，可又颇感无奈。
“我肯定不信。”黄宇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他要是信了，就不敢跟杨毅说这些了。
“嗯。”杨毅点了点头，他相信黄宇也不会信这些东西，黄宇也是出身权贵，见过世面，不至于听信市井谣言。
“可我不信，他们信啊，郑玉这么一说，我都差点不敢开口。我想，别的普通干部就更不敢跟你说了吧？”既然是以朋友身份交谈，黄宇嘴里的郑主任已经很自然的变成了郑玉。对于这件事，他必须要提醒杨毅，不能掉以轻心。
“嗯，这事我要谢谢你提醒啊。剧院的事我再考虑一下。先去吃饭吧，走，白云宾馆，我私人宴请你，赏个脸吧？”杨毅沉默了一会，既然黄宇说到这了，他当然会慎重考虑。
郑玉的想法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看法，也代表了很多干部的顾虑。带着这种想法开展工作，这对工作是不利的，稍有不慎，会带来不可挽回的影响。只是，杨毅还得好好考虑清楚，再做区处。
“杨哥又拿我开涮了，你要请客，我还敢不去，走。”黄宇马上站起身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杨毅刚一出门，就在楼下遇到了张明宇。杨毅想起，张明宇说一个星期给答复，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了，他好像还没什么动静啊。
“明宇啊，这么晚了还不下班，有事啊？”张明宇是从政府大楼过来的，夹着包就要进县委。杨毅抬手看了看表，都已经十二点多了。
“有点事情处理，杨书记，您这是要出门啊？”张明宇和黄宇相互点了点头。
“去白云宾馆吃饭，怎么样，明宇，一起去？”杨毅也想问一下张明宇路口的事查得怎么样了，三四天过去了，怎么着也得有点眉目了吧。这几天有点忙，张明宇不主动汇报，杨毅也就没问。今天既然碰上了，正好待会问问。
张明宇话到嘴边又没开口，杨毅都这么说了，张明宇本不能拒绝，可他这个时候心里有点乱，还真不想和杨毅一起吃饭。只是，不去吧，这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要是有事，那就算了吧。”杨毅也不知道张明宇怎么变得吞吞吐吐的，不就是顺便吃个饭么，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就算了嘛。
“主任，您就给我一个面子，今天的饭我请，我请二位领导。”黄宇看出来了杨毅似乎是有意叫住了张明宇，既然这样，他也识趣的上前发出了邀请。
“那好吧，杨书记，我正好有点事要向您汇报。”躲是躲不过去的，张明宇心一横，也就这样了，待会杨毅问起路口的事，他就看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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