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熊人的想象中,聚集人群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堡垒,不但堡垒本身,就是周围也该布满无数陷阱与自动武器才对,可是眼前的建筑,说好听点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楼房,说不好听点,根本就是个简易坟墓。
大概只有四层左右的高度倒相当符合防空要点,但这里是地下,根本没有空中的威胁可防。建筑主体是貌似水泥加玻璃的普通结构,放现实里也只能勉强算得上牢固,但在这个法则世界,别说大军团的攻击,就是自己个人,在有充足时间的前提下,也能轻易完成它的拆迁。如果光是突破进去的话就更简单了。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建筑是在用外观扮猪吃老虎,可抛开必要性不谈,光是这个脆弱的结构,从远程两枚炮弹过来就能把底细全探光了,如果这真是在扮猪的话,恐怕已经扮得连本质也成猪了。
要是放以前,熊人确实会被这个怪异的情况弄得摸不着头脑,不过有了秋羽前面的分析打底,这个情况也还算能想到合理的解释。比如,这个地方只是个临时集合人类的场所,真正既坚固又引人好奇的那些建筑早就在一路上标了出来。所以,这里修得越简陋,越让人感觉不安全,这些人才越有可能在触发某些条件后,按神秘组织预想的那样,心甘情愿的转移到被设计好的场所当中。
熊人并不能确认这个想法是否就是正确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又掉进了神秘组织的思维陷阱里,其实这个简陋的集合处才是隐藏了最多秘密的地方。
但掩盖一个秘密最好的方法既不是绝口不提,也不是误导别人,而是让人明知道这里有秘密,但是却因为思维却已经深陷更多的秘密中而无暇它顾。
熊人目前的状况就是这样,已经有太多值得自己上心的秘密,不是关系着死生存亡的,就是关系前途命运的。神秘组织刻意隐藏的那些秘密恐怕也和自己的未来脱不了关系,但从表面上看,毕竟还比不上关于三眼怪的,固有空间的这些来得影响重大。所以,既然秋羽没有主动说些什么,熊人也实在是不愿意再给自己增加额外的负担了。
在楼房的入口处,有着表面唯一能看到的防护力量。那是两个样式完全相同的金属骨架,被红光填满的眼眶里,时时闪过仿佛因为红色深得过头而浮现的黑色。随着秋羽几人的接近,这些黑色直接凝成了两颗细小的瞳孔,以野兽攻击前才会有的的警惕眼神死死盯着几人。
在法则世界中,最不受人喜欢的就是机器人。因为不管任何生物,都可以很容易通过其表情、动作、行为模式轻易判断出他是人控的还是野生的,唯有那些低拟人程度的机器人,既没有表情,也动作僵硬,身体又没有麻烦的知觉系统,站着发呆、睡觉、上网,都没有任何生理上的负担,经常很长时间一动都不用动,就更要说看什么行为模式了。
熊人在距离这两个机器人还有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他实在搞不清楚这两东西是由程序控制还是人的大脑控制。如果是前者,现在的注视方式很可能已经是种警告,要是再近一步,搞不好就会作出攻击。
别看这个建筑里就是森林幻想和神秘组织的据点,但有着算尽一切的秋羽作为后盾,熊人还真不是太怕他们,看门的人就更不在话下了,让是给敢给自己找麻烦,就先揍了再说。
可现在,熊人在两个机器人面前停下脚步,却是因为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了危险。别说上去揍它们,就是站在现在的位置,自己也几乎控制不住想把浮游盾拿出来挡在面前的冲动。
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不要说是熊人,就是创世诸神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会给菜刀砍死。如果面前的东西是人在控制,那突然发起攻击的可能并不高。如果他们是普通的生物,那么不管是以身体作为武器还是召唤武器,都有着让人反应的时间。可是现在的情况偏偏不清楚他们是人控制,还是只要触及底线就会立刻攻击的机器,更糟糕的是作为机器,它们浑身都有可能是武器,说不定眼窝里就是两个一直锁定着目标的镭射枪,攻击起来既毫无征兆,也比菜刀强上无数倍。
熊人停下脚步的同时,对着两个机器人晃了晃手中的森林幻想版电子地图,打算在武力没有信心的情况下先用语言进行交流。
“我们是……”
熊人每说出一个字,嘴巴就歪上半分。
经过一路上的经验总结,他自认已经完全看透了秋羽的基本习惯,那就是能用谈话解决的问题就用谈话解决,不能用谈话解决的问题也强行用谈话解决。
但现在,在自己也打算和谈话这种和平方式解决问题的时候,那个几厘米大的身体居然直直的从自己旁边经过,飞向两个机器人中间的大门。
在熊人心里,三个强大的恶魔都能被秋羽轻松搞定,对两个从外形上看,没什么名气的机器人也自然不可能会出问题。但秋羽这种完全出乎自己预料的行为本身,却让她隐约感受到了一种不安。
随着秋羽向门口的接近,渐渐进入了两个机器人视线的盲区。三米,两米,一米……就在秋羽即将进入门口的一刹那,两名机器人的脑袋同时飞速转向。
“小心……”
熊人完全是意识到了危险,出于本能对秋羽作出提醒。但他的这次提醒又一次被秋羽的行动打断。
在机器人脑袋转动的一刻,一股连微风都掀不起的波动以秋羽为中心向四周闪现,熊人和蜉蝣特却都产生了种卡车迎面驶来,又突停在自己面前的恐怖压力。虽未进入其中,但是光是感觉这股固有空间气势的出现,就让两人本能的连续向后退出数步。
与此同时,两声沉重的撞击声中,门口两侧分别出现了一个不大,但却让人心惊的浅坑。
能打破一道墙和在完全没有空隙的地面上打出坑来,完全是两回事。熊人能做到前者,但却完全没有实现后者的信心。用拳尚且如此,直挺挺的跪下去就更不可能跪出个坑来。
但眼前的一幕却是,两个机器人都以单膝触地的姿态跪伏于地面。不但膝盖下是一个浅坑,随着他们想要挣扎站起,但却如同背负万斤巨石般,只能于跪伏姿态下微微扭曲,以至作为释放扭曲力量的手掌也一点一点陷进了地面当中。
“这就是近三万固有空间的气势压制。”熊人发出失神的低语。
几秒之后,两个被人所操控的机器人连反抗的力量都彻底失去,如同两堆废铁般扑倒在了破烂的地面上。
固有空间的气势就是这样诡异,本身完全不具有任何物理上的力量,被它影响到的人,是在以自己的身体和完全失控的精神战斗。所以,不管身体有多强,只要精神上抵抗不住,就会完全被自己的力量所束缚。
虽然清楚这些,但在熊人和蜉蝣特的认知中,固有空间的气势只能消弱对方的力量,从来没想过,还能出现眼前这种直接让目标表现出自残行为的事。
“虽然是来好心帮你们的,但也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啊,太客气了。”秋羽头也不回的继续飞向门口。
蜉蝣特看了两堆废铁一眼,快速跟上了秋羽。熊人则稍晚一步回过神来,心中各种复杂的情绪无处宣泄,索性对两堆废铁一边给了几脚,“叫你们装机器吓人,以后学聪明点。”
两个机器人的状态看起来糟糕,但先前精神和身体的对抗中,最多就是在和地面搏斗时让金属磨损了一点,现在躺着趴不起来也是精神方面的原因,总体说来损伤不大。反倒是熊人这沉沉的几脚让他们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损坏。
“刚才太危险了,要是他们真是机器的话,你的固有空间气势会没用的。”
蜉蝣特也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来让自己冷静。但从秋羽的回应处换来的却是更大的不冷静。
“我对什么固有空间气势可没什么信心,刚才是想着如果他们攻击我,我就正好练习下拆机器的技巧。可惜发现他们是人,就只能勉强研究下气势了。”
“太强了,实在太强了。”发泄完的熊人抢到了秋羽身前,“以刚才的程度来看,你遇到士官,不,尉官以下的人,都不用动手,只要展开固有空间气势就能让他们从精神到肉体都反抗不了。对上那些恶魔时就更方便了,简直是一路捡固有空间啊,越捡越厉害,越厉害越捡,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升到元帅了。”
“没用的。”秋羽绕过门口处用于阻隔实现的装饰墙,向着后面看了一眼,回头对熊人道,“固有空间的气势对于那些恶魔不但没有一丝压制力,反倒会像美味一样的吸引他们,我可不想让他们吃掉。”
“不可能,固有空间是对第六感造成的攻击啊,怎么会……”
秋羽坐到了熊人的肩头,指了指墙后,“别着急,你想知道的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里面正闹得厉害,先听听森林幻想会给出什么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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