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些后,司马天智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就连法则能力似乎也有着某种改变。在记忆回溯发动之时,可以回溯的时间仿佛没有限制般逆流而上,如同一个被限定了范围的狭窄鱼缸变成了广阔的海洋,只要自己还有游动的力量,就可以去到时之海的任何位置。庞大的信息流不再是看电影般的一点点观阅,而是让自己置身到了每一个事件的发生之中,自己可以是自己,也可是曾存在过的一块泥土,一粒微尘,甚至是一方空间。以它们的角度,它们的心态,去观察周围曾经发生过的事。
如果说钱笑的基因空间有着独立于宇宙之外的缓慢流速,那么司马天智的这片时间便完全不受宇宙的影响,因为这里就是已经过去的时间的集合之处,只存在于过去,不受现在与未来的丝毫干涉。不管司马天智在这里呆多久,现实世界中一普朗克常数的时间都不会耽误,所以只要他愿意,可以永远在这里呆下去。
虽然空间被限制在了视野所及的一小片范围内,但是不同视觉的体验以及被足够漫长时间改变着的环境,永远也不会让名为无聊的情绪出现哪怕一瞬。
司马天智随意在过去的时间中旅行,也无法用时间来衡量自己停留了多久,直到觉得累了,才动身回到了最接近结束的时间……
“快开始吧。”
钱笑见司马天智闭眼准备发动法则能力,但眼皮一合既展,随后就在原地发起呆来,不禁有些着急。
秋羽微一沉吟便笑道,“已经知道了吧?”
好几秒后,司马天智才回过神来,“知道了,但是也不知道。”
钱笑皱脸挠头,“怎么才闭下眼睛就变成高人了,说话都带天机的?”
似乎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不对,司马天智推动着眼镜,打算用着做说明的时间找回自己的感觉,但才刚要开口,就被李凝风猛然响起的大叫打断。
“合体了,合体了,这些怪物居然还能这么干。”
画面中,往地下进行挖掘的爆音兽看起来密密麻麻,但相对总数来说,不过是一小部分,更多的还是在空中随意飞动着。
不管再先进的印象技术,都要遵循远大进小的法则,所以为了让画面更加广阔,第八文明传过来的画面是从高空拍摄的远景,只能勉强分辨出爆音兽的形体,再加上现在众人谈论的话题将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所以只有完全不在乎谈话内容的李凝风最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又花了几秒确认看到的不是偶然现象后,便出声叫了起来。
在李凝风已经有着足够明确指向的叫喊中,其他人把注意力集中到画面上后,也立刻发现了问题。
原本为了不干扰对方的飞行,每只爆音兽之间都至少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但现在,三三两两的爆音兽毫无空隙的贴在了一起,而且依然是飞行于空中的状态。
秋羽早以知道了这种情况般,急声道,“没多少时间了,他们到底躲在哪?”
看到现在的情况,司马天智也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立刻把准备出口的详细说明精简到了一句话,“他们在这个空间中已经没有了物质实体。”
秋羽“那现在的情况下能不能找出他们来或者直接干掉。?”
司马天智,“以我们的能力不行,除非他们主动恢复到实体状态。”
秋羽,“怎么才能让他们恢复到实体状态?”
司马天智,“不知道。”
秋羽沉默了下来,皱眉望着的光屏上的画面。
那些两三只一组的爆音兽开始了相互之间的接触,有不少在接触的过程中突然散架,恢复成了单只的状态,但是又立刻开始重新聚集。一些比较顺利的,已经变成了十多只紧挨在一起的状态。
“它们是在用这种方式繁衍后代吧?”钱笑知道这种可能不高,但至少比自己能想像到的另一种可以要好得多。
苏昊见秋羽进入了思考状态,暂时没有说话的打算,便看向司马天智,“你们刚才的话,能说明白点吗?”
秋羽知道司马天智在说什么,但其他人只能从对话里听出少部分内容,既然谈话的两人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那么听详细解释也是必须支出的时间。
库默比丝已经基本习惯了地球文明的怪异与奇特,天使似乎知道些什么,而第四文明则是一个别人说什么都相信的好好文明,所以没人去在意司马天智突然知道的东西从何而来,只是希望知道信息的具体内容。如果再耽误一会儿,即使苏昊不开口,他们也会主动提问,现在自然全都把目光聚集在了司马天智的身上。
“看来秋羽是没办法,也只能看你们的了。”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后,司马天智变得更加沉稳,说明问题也只是为了说明而说明,没有像以前一样,不管任何时候,都掺杂了目的化的语句,“对方文明确实没有携带多少科技制品,至少先前攻击我们的导弹没在这里看到,唯一的随身装备只有一件能完全包裹着他们,让他们进入挤进黑暗的漆黑装甲。”
“挤进黑暗?那是什么?”第四文明几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了迷茫。
“我不知道。”
司马天智能以任何东西的视觉观看曾经发生的一切,也就意味着他拥有无限的角度去确认事情的每一丝发展。但和木桩人一样,能看见并不代表着能理解。他所看见的,只有对方装甲一点点将周围的空间也变成纯黑色,然后在形成一个十多米直接的区域后,黑色又缓缓向内收回,当黑色完全消失的时候,人便已经不在了。
虽然黑色中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司马天智借助黑色区域内的空间,却可以感觉到黑暗中相当的拥挤,如同某种不存在的东西被黑暗释放了出来,然后,对方挤进这片只有狭窄空隙的黑暗中。整个过程看起来不过就是被黑暗笼罩,然后消失,但是耗费的时间却相当漫长,第三文明探索队进入这里的前一秒,黑暗才完全消失。如此巧合,说不定又是对方的棋手干了些什么。不过这点没什么探讨的价值。所以司马天智只是把自己看到,感觉到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让其他几个文明去想解决的办法。
在听完这种有些匪夷所思的情况后,第四文明的几人库默比丝全都看向了天使。在经历一团黑暗后消失,和先前他们使用光之后让爆音兽消失实在太相似了,即使不需要知道地球上的神话,也不妨碍他们理解光与暗的对立。所以要说现在有谁能找出或者直接消灭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第三文明。
天使双翼微微摆动了两下,“没有办法,听起来原理完全不同。他们是让自己活着隐藏起来,而我们的光是被彻底毁灭敌人。我不能解释更多,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力量对现在的情况没有解决的办法。”
“不对啊,既然让我们来到这里,又发现了对方的隐藏方法,就肯定有人拥有能把他们揪出来的办法。”钱笑说话间,仔细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
苏昊道,“也有可能是棋手的对决中,我们的棋手稍微输了一招。”
“你的意思是?”
秋羽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命运之线因交织而产生力量,但越复杂越庞大的力量,需要交织在一起的命运便越多,越脆弱。泥土、种子、水份、阳光这些元素凑齐才有可能创造出绿色的世界,缺少任何一样都不行。我们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还差一个有能力解决现在问题的文明没能来到这里。”
钱笑惊呼道,“对啊,这局的时间已经比上一场长上不少了,可是都没有一个文明进入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止这个。”司马天智莫名其妙的冷笑起来,“先前,十个文明领导者位置的提示点变成九个用了多长时间?”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第一次提示点由十个变成九个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可是现在已经比两个小时长出好几倍了,九个提示点也没有再继续减少的趋势。这很可能说明,提示点减少的速度是以几何倍数增加,要想等到只剩下唯一的提示点再动手,恐怕时间得以年计算了。
这种情况在其他几个文明想来,已经相当麻烦,但是秋羽几人却知道,规则上因为主场以及监管者的原因,比较偏向于自己一方,多半不可能出现这种变态的设定。最合理的原因或许是对方文明因为某些特别之处,文明领导者并非一人,而是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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