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羽苦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么麻烦,再忍一忍就好,我们这里都震得这么厉害,降落仓估计也快坏了。”
“降落仓?降落仓不是没变化……”
钱笑说到一半的话停了下来,仔细看的话,那个庞大的轮廓确实也在微微震动着。只是因为船的晃动,再加上降落仓本身太过庞大,上百米的震动幅度看起来也微小得难以察觉。
“您不是说命运编织者实际的力量很小吗?这个程度一点都不输给拿监管者当玩具玩的那个家伙了。”
“这不是他的力量,是被他引发的降落仓本身的力量啊。他最多就是在降落仓里拔两了两颗螺丝之类的。”
秋羽说话间,这艘本就老化很严重的船,终于再经不起折腾,一些零件开始从船上脱落。主仓室在发出几声让人牙齿发疼的刺耳声响后,轰然倒塌。
不少人已经开始向船边上靠,准备跳船逃生了。虽然在这片凶险的海里很难活下去,可要是不在船完全散架之前离开,船只沉没掀起的旋涡会让人想逃也逃不。
“大师,我们是不是到海里去等等,反正要赢了,呆在哪里都是一样。”
“不。”秋羽艰难的指了指带着青丘,悠闲悬浮在空中的秋炎,“在空中就不一样,又安全,又不用受罪。”
“我……没那本事,您自己找女神去。”
“你真不会飞?”
“真不会……”
“那就算了,再忍忍看,只要命运编织者的力量还在,船就不至于真的沉掉,反而是他力量范围之外的海里可能会有危险。”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船已经撑不住了。”
秋羽犹豫了一瞬,“那我们还是先进海里吧。”
钱笑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喂,您对命运编织者的信心就只有这个程度吗?”
一直趴在秋羽身旁的木桩人突然道,“来了。”
钱笑连忙抬头望去,巨大的降落仓上开始不停的闪现一朵朵绚烂的火花。短短十多秒时间,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损坏,但降落沧已经变得如同被烈火烧得碳化的木棍,焦黑的表面满布白色的灰烬与刺目的红色光斑。
但降落仓毕竟不是真的炭化木棍,在钱笑猜测着它下一步是会来次大爆炸,还是一点点解体之时,降落仓外壳上的装甲突然弹开,一种无形的攻击如同暴风般将其上方厚重云层撕扯得如同一叠破布。
钱笑完全屏住了呼吸望向海面。因为地球的弧度,让他看不见降落仓周围的海面,但是从云层受到攻击的景象来看,那些无形的攻击很快就会越过这个小小的弧度进入视野。
这是一个无比矛盾的心态,一边不希望攻击出现在视野中,一边又希望看看具体到底是种什么情况。几秒钟时间,钱笑还没来得急平衡自己的心态,攻击的景象便真的进入了视野。
如同有着无数枚紧贴水面飞行的导弹般,溅起数一股股数十米高的巨浪,将海面切成了无数条细长的区域。
“大师。”
钱笑目测的结果是,这艘穿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去。但是他却没有时间说更多的话,仅仅眨眼的功夫,这些巨浪已经由勉强看到,变成了几乎占满整片视野。
秋羽却迎着足以轻易吞噬整艘船的巨浪,悠闲而惬意的闭上了眼睛,“开始了,命运的游戏……一定会很好玩的……”
从降落仓的震动,破坏,到被切割的海面,因为事情发生的速度,远远超越了声音的拼命奔跑。所以一切都如同在看一部无声的电影。但随着巨浪的到来,巨大的声音迅速将船上的惊呼,吼叫,枪声,以及秋羽的话语,全部冲成杂乱的音节……
黑暗的虚空中,各自波动着的线条开始大量的交错,组成一道怒嚎奔涌的浪潮。
在浪潮之首,昂立着一个由透明液体构成的生物。浪潮的每一次波动,他的身体也随之荡漾出一圈圈涟漪状的波纹,这些波纹从他身体上出现,却没有因为进入虚空而结束,仍以着可见的形态向四面八方的宇宙中扩散。
“你的棋子终于收集齐了吗?”
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带着属于他的波纹冲击而来。两道相似的波纹在线条的浪潮周围交汇,但却没有给对方的波纹带来任何影响,如同交错而过的两道幻影。
透明生物的语调平缓而认真,“我没有收集,只是在等待对方的帮助。”
“帮助?越说越离谱了,你还有着丝毫身为命运编织者的骄傲吗?”
“骄傲那种东西……自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曾存在过。”
一道同样由无数线条组成的巨大火焰,自虚空中针锋相对般出现在了浪潮的对面,火焰之顶,一个黑色虚影居高俯视着液体生物,“既然你连骄傲都没有了,也不会再在乎自己的存在吧?直接消失掉不是更好?”
浪潮如同一个有智慧的生命般,愤怒于黑色虚影的话,一波波的向着火焰涌去。但在中途,却又被液体生物荡漾出的波纹阻止着停了下来,“虽然失去了骄傲,但是我想做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可由不得你,这场棋局你如果输掉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火焰随着黑色虚影的语调,剧烈舞蹈着。
“我不会输。”
“可笑。”火焰突然膨胀,直到逼近了浪潮的边缘才停了下来,“你一个连棋子准备,都困难得需要我等待的人,居然能用玩笑以外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是觉得你的力量已经强得可以无视棋子之间的差距了吗?”
在火焰的气势下,透明生物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而是带着浪潮向后退去,只是说出来的话,反倒比虚张的声势更有力,“你出现不安了。”
黑色虚影控制下的火焰,不但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继续爆发,反而迅速回到了最处的状态,“是啊,我刚刚是出现了不安,可是很容易发现你是在用心里上的攻势,来消除我们力量上的差距……你确实已经没有了命运编织者的骄傲,居然想依靠这样的方法来获取胜利。”
“你觉得我在说谎?”
“够了。”火焰剧烈扭动了起来,“我可不像无所事事的你,尽快开始我们的棋局吧。”
“这回的是游戏,不是棋局。”
透明生物脚下的浪潮中,突然分出无数条细丝,在火焰和浪潮中央的位置上,迅速编织起来,一个如同实质的物体逐渐成形。
在线条快速动作着的同时,居于透明生物身后的虚无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这片虚无之地因此,第一次得到星光的降临。
“哎呀,难得命运编织者之间的对决,我没有来晚吧?”
星空之中,一条巨大的粉红色鳐鱼缓缓游荡而出。
“空之禁锢者?”黑色虚影语气迅速转冷,“这就是你说不会输的依仗?”
透明生物还没有来得急答话,粉红色鳐鱼迅速变成了人类的形态,“看看我这个样子吧。我可是被他利用过一次,就是要帮的话也是帮你。不过,我只是对这场有把我也算计进去了的对决感兴趣,帮忙这费力的事情才不会去做。”
黑色虚影脚下的火焰中,突然射出无数道细丝刺向了透明生物。而后者则无所觉般,仍由这些细丝穿过。
细丝一触既回,然后回到黑色虚影的面前,编织出了空之禁锢者和秋羽几人接触时的景象,“这些就是你一直让我等待着的,最后要准备的棋子?”
“有什么问题吗?”空之禁锢者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答案。
黑色虚影却毫不打算回应他的期待,“你如果想看我们之间的对决,静静的看着就好。”
“那你们最好快点开始。我只是因为赶路方便,才最先到的这里,其他可是还有不少对你们感兴趣的家伙正在赶来,他们可不一定像我一样,只有观看的兴趣。”
“那么……开始吧,场地就选这里没问题吧?”
透明生物似乎在有些在意空之禁锢者所说,正在赶来的家伙。编织着某物的细丝收回后,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立体城市,但又有着无数扭曲光影的立体影像。
黑色虚影别有兴趣的望着这幅影像,“这不就是你那个文明最为自豪的首都,命运之城吗?居然没有被毁灭?”
见透明生物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黑色虚影放出一条条细丝从影像上扫过,片刻后,冷声道,“这个棋盘相当适合作为你的最后一场棋局……规则是什么?”
“没有具体的规则,我说了,这一次要进行的,不是由我控制着每一步的的棋局,而是一场由这些棋子自己进行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