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羽突然停了下来,皱眉思索了片刻后才继续道,“在我一表现出异样,就立刻遇到影响我的东西这点,也许让你们觉得和我前面所说,我的配合表现让命运编织者没有准备后手相矛盾,不过你们可以理解为命运编织的是一张大网,如果我不配合的话,我会被编织进网的结点之中。而我的配合,虽然让自己没有再进入网的节点,但这些节点依然存在在前方。如果一旦行动脱离了平缓的线段,立刻就会遇到阻挡在自己命运之途前的结点。通过这件事,说明了一点——命运编织者的力量作用于与我相关的任何地方,我不是中心,只是网中的一个环节而已,如果我这个环节出现问题,随时都会被网的其他地方弥补。不过这也同时意味着命运编织者的一个最大弱点……这个弱点不能说给你们听,也不要问。现在继续来说影响到了我的东西吧。”
“如果出现的东西是一个死物,那么在命运编织者把它布置在那里以后,我不去主动接触,那么这个布置将没有任何意义。要想发挥最大效果,必然要有能灵活编织的其他线条存在,简单的说,就是其他人。当前的状况下,因为我已经确定命运编织者既无法左右思维,也无法窥探思维,所以要试的东西,就只剩下他没有和我直接交流的原因到底是他做不到,还是不能做。在你们看来,这点应该不是很重要。但是结合命运编织者无事献殷勤的举动,我需要通过这个来确定他是要利用我,还是需要我帮忙。”
苏昊的脑袋已经越来越懵。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游戏啊。如果说高级文明能创造出这场游戏,还在理解范围之内,那么千奇怪百怪的生物就是在理解范围之内,想象力之外。而更加离奇的法则能力则是在想象力之内,理解范围之外。光是这些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但是跟着却又听到了一个名为命运编织者的,想象力之外,理解范围之外的存在。
在听到这个存在的第一时间,自己几乎就有种崩溃的感觉。可是秋羽的淡然与冷静,却如同实质的依靠般,让自己和这里的其他人都又在崩溃之前,产生了一种,这种东西不值得大惊小怪的错觉。
可是仔细想想的话,受秋羽感染的冷静实在太不自然了。在一个能掌握命运的存在面前,任何人除了无力的叹息与顺从外,只能作着自我安慰般的渺小反抗,而秋羽居然是一点点的试探着对方的目的,力量方式,甚至是力量的缺点,而试探的方式,竟然还是最先建立在对方能否窥视、控制思维的基础上……
不要说秋羽真的做到了现在的程度,就是自己光听,都已经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这种超越常识与超越常识的对决,已经使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出现理解不能之后,由拼命理解变成了只希望掠过过程,尽快听到答案。可是在听到秋羽现在的话之后,苏昊被“还是要帮我忙”几个字,彻底从秋羽带来的冷静中挣脱出来。
苏昊现在才意识到,原来秋羽的淡然与冷静既不是有目的的伪装出来,也不是为了安抚自己这些人才存在,而是……那个让自己觉得不可理解,无法反抗的命运编织者,却被他将当作是一个需要打倒的对手,或者可以合作的人……秋羽一开始就是把自己放在了和对方对等高度考虑着一切啊……
“你的信心到底从何而来。”苏昊还有无数的问题,但既然秋羽能做的事情,自己有很多都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所以也就显得无关紧要。但是现在的这个问题,却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
秋羽当然知道苏昊所谓的信心到底是指什么,偏头微笑道,“答案我早就告诉你了啊。”
苏昊苦笑着摇头,“我没你那么厉害,能通过一个小小的提示就举一反三的想到一切答案,能回答的话,你还是直接说吧。”
“心态啊。”秋羽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把这场游戏当作游戏在对待。不管对方有多强大,只要出现在游戏里,他们就不过是等级高点,装备好点的玩家。虽然现在来看是厉害里点,技能诡异了点。但就本质来说,都不过是我只要投入时间,就能达到的程度。现实里因为干扰的条件太多,别人能做到的自己不一定能做到。但游戏可是很公平的东西,只要一直玩下去,达到的终点总会相同。所以因为每一个玩游戏的人在潜意识里都知道这点,你见过哪个新手的玩家被一个一百级的玩家干掉后,这个新手玩家有崩溃得失去斗志?”
“啊,我被激起斗志了。”钱笑摩拳擦掌的叫着,“要是我的话,一定会以将来能干掉这个一百级的混蛋,拼命练级。”
“这就是现实中和游戏中的差别吗……”苏昊低头沉吟片刻,再抬起来时,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那么你已经确定了对方是需要你的帮助,才会先帮助你的吧?”
“大概是这样。”秋羽缓缓点着头,“既然已经到了了解得差不多的程度,也不用太麻烦。既然命运编织者借杰克和库仑之口与我交流,我也直接把想知道的关于命运的一切问题,直接借和他们说话的方式问出来。这样做,其实是在逼他表态了。”
“回到先前说的两种没有和我直接交流的可能。我用各种隐晦的方式和杰克、库仑两人交谈关于命运的东西,如果命运编织者确实做不到和我交流的话,就会用他的力量通过我们已经建立起来的沟通规律告诉我。这里经过我对命运力量的说明,女游民的出现和兽化变异人的一系列事件,组合起来的答案就是,他没有惧怕的东西,不能和我直接交流并非不能,只是因为做不到……”
“再等一下。”钱笑皱脸道,“我知道您说的一切是尽量想让我们听懂,不过从前面起,已经有很多地方不是听不懂,就是听懂了也没用。所以您就不要再详细解释您的每一步的计划了……和命运编织者交流的暗语也不要说了,我估计那又是一个能把我们埋掉的深坑。现在我只想知道,命运编织者到底需要你帮他做什么,而他又能帮我们到什么程度。”
秋羽无奈的摊手道,“我能通过所谓的暗喻,知道他是因为有畏惧的东西不能交流,还是他做不到,是因为答案只有这两个,非此既彼。可是他需要我帮他做什么,这就不是依靠拥有无数种可能的暗示就可以知道的了。不过他能做到什么程度,通过这些早就被奥多尼奥定性为不可能具有远航能力的破船,到现在都没有一艘发生故障就可以知道了,所以,如果反过来想的话……”
“快看那里……”
自秋羽讲话开始,他便一直是这里所有人当中的核心,其他人能做的,就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可是这次,却在秋羽说道最关键的时候打断。苏昊下意识的想要管管这个不知气氛的恶劣手下,可是在半秒之后,抓住被秋羽弄得昏沉沉的大脑稍微清醒的一瞬,迅速明白过来,这不是那个手下故意想打断,而是他看到了什么比听秋羽的话,更让他惊讶的东西。
苏昊快速看了一眼出声的人,他此时正指着船的正前方没有再说话,既像是已经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又像是他觉得没有必要说,只需要其他人自己看就会明白。
苏昊心中出现了少有的紧张情绪,在深吸了几口气后,才将自己故意收缩的视野展开,看向那人所指之处。
几秒后,船上出现了骚动,并非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是什么也没看到。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在海面上又细细搜寻了一番之后,焦躁的情绪不可避免的开始相互传播起来。
这种情况让苏昊有些头大。不管刚才是对方看错,还是确实看到了什么一闪既逝的东西,至少现在没有了。这种情况比真看到点什么要更加糟糕,人的情绪最容易极端化,像现在这样的气氛下,多半都会去幻想最恶劣的东西。
在苏昊还在拼命想着制止的方法时,秋羽却再一次用不大的声音平息了所有人的情绪。
“各位不要着急,我想也应该差不多了。如果静下心来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对了,看的方向不是周围的海面,而是正前方海天相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