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叶云卿知道,眼前的这个阿天主意比自己多,主见也比自己大,自己是劝不动他的。眼见事情要糟,他只得硬着头皮来劝自己的母亲。
“母亲,我看二弟不是不愿意,是事情太突然,二弟一时转不过弯来。这样……容他好好考虑个几天,行吗?”叶云卿陪着笑脸说道。
叶太太看了一眼儿子,心里暗道:儿子哎,你怎么就这么傻,怎么就不懂娘的用心呢?娘可全是为了你啊!让这小子再考虑几天?你也太容易相信他了。顿悟?你以为他是王阳明啊?他过去就是在装傻,而且一装就是这么多年。太可怕了!他的心机太深了!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他还不准出什么幺蛾子呢?到时候娘好不容易想出的这条妙计可就泡汤了。
“卿儿,娘这也是为了你二弟好。你无需多言,今日娘就武断一次,这亲事就这么定了。”叶太太斩钉截铁地说道。
“母亲,父亲临走的时候可是关照过孩儿……”叶云卿无奈想要把父亲搬出来当挡箭牌。
“哼!”叶太太用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的话,“你爹那么关照你是怕我为难你这位二弟,可现在娘是在为难他吗?我这是在给他许亲,在给他解决终身大事,在关心他!你爹回来知道了,还不定怎么高兴呢!”
叶太太这话说得在理。即便叶文廷在这里,估计也不会反对这事。无论阿天和他的关系如何,他所求的不过是相安无事,阿天不要太过委屈了。从以前阿天的境遇就可知道,他是断然不会为了阿天和自己的老太婆撕破脸皮的。
得了!事已至此,就别让叶云卿夹在两头难做了!阿天打定主意,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想兰婠“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叶太太不解地看了媳妇一眼,忍不住问道:“贤哉,你笑什么?”她对这个媳妇是又讨厌又忌惮,但她主观地认为在对待阿天这事上,媳妇的立场是和自己一致的,是不会和自己唱对台戏的。因为上次就是在这里,阿天还顶撞得媳妇下不了台呢!媳妇又怎么可能帮阿天呢?
然而,叶太太错了。事情是在不断发展变化中的,兰婠通过阿天替她找回了叶云卿这事,也通过那晚的交谈,从内心已经转变了对阿天的看法,由过去的无视轻视变成了欣赏。她在一旁虽然一直看着没说话,其实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替阿天出这个头。
兰婠想要出头的理由很简单。腊梅就根本配不上阿天。作为女人,腊梅的美貌在她眼里更不值钱了,而腊梅为人的缺点在她眼里却被无限放大。在她看来,腊梅就是个贱人,连给她身边的秀蓉提鞋都不配。阿天要是娶了腊梅的话,那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虽然这个比喻不那么贴切,但给人的感受是一样的。
兰婠犹豫的理由也不复杂。不是因为她怕得罪婆婆,而是因为小官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不想为了阿天而影响了和谐喜气的氛围。不管怎么讲,阿天虽然不错,可终究是外人,分量当然及不上自家的男人。
可如今兰婠决定要出这个头了。首先这得怪叶太太自己,她逞一时的口舌之利,两次拿腊梅来和千金小姐比较,指桑骂槐,早就让兰婠忍无可忍了,要不是怕小官人生气,早就发作了。二是刚才叶云卿表现出来的处处维护阿天的态度,让她感到自己要是出头的话,小官人非但不会怪罪自己,或许还会感激自己,让接下来的春夜良辰更加美妙。
“婆婆别误会,您要把腊梅许给二叔,这是您的一片好心,没什么好笑的。”兰婠笑吟吟地说道。她出自官宦世家,蛮横归蛮横,礼数还是周全的。“媳妇觉得好笑的是,腊梅这么个贱丫头如果当上了婆婆的义女,叶家的千金,小人得志,那会是一副怎样的德性?”
叶太太听到媳妇头一句话,还在自鸣得意。看,我估计得没错吧?同盟军来了。但后面一句却像是迎面给了她一个耳光,让她猝不及防,一下子愣住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说道:“贤哉,你是官宦千金、世家小姐,身份高贵。但也不能这么作践腊梅吧?她怎么得罪你了?”
“她得罪我?她敢吗?”兰婠一发威,还会有什么顾忌?唇如枪、舌如箭,打人就要打脸,那才叫痛快!“整个叶家也就您婆婆把她当成个宝贝疙瘩似的宠着。您问问其他人看,谁不知道她是个专爱播弄是非的小贱人,仗着你的宠幸,叶家吃过她亏的人还少吗?只不过您现在是一家之主,没人敢说罢了。”
噢!你还知道我是一家之主啊?既然知道,有这么跟我说话的嘛?叶太太心里的火直往上冒,但还是耐着性子,尽量放缓语调地说道:“既然腊梅没得罪过贤哉,那些传闻或许是其他下人因为嫉妒而编造的,不足为信。”
“婆婆不信没关系,您要把她嫁给二弟也没关系,媳妇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有一点,您要认她这个义女,媳妇却不能答应。”兰婠语气坚决地说道。
“我刚才已经跟卿儿说得很明白了,认不认义女,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管。”叶太太满脸怒容,大声说道。
“婆婆您别生气,媳妇怎么敢来管您婆婆呢?”兰婠作歉意状,“只是婆婆您错了。您的义女就是大爷的妹妹,媳妇的小姑,怎么会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呢?”说到这,兰婠朝着叶云卿笑道:“大爷,你愿意有腊梅这么个妹妹吗?”
“这个……这个……”叶云卿显得有些为难。
“大爷是孝子,心里不愿但嘴上也不会说,那就让媳妇来担这个恶名吧!反正外面也都叫媳妇‘雌老虎’。”兰婠做功还真不错,摇头叹息,大有替夫受过而不悔之态,“婆婆,媳妇这么跟您说吧,无论从身份还是人品来说,腊梅都没资格做我的小姑,让媳妇和她姑嫂相称,并排而坐、同桌吃饭,那是万万不能,媳妇丢不起这个脸,顾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如果我硬是要认腊梅做义女呢?”叶太太阴着个脸,冷冷的说道。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