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很上道,于是麦穗也从善如流,不叫师傅,改叫老头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奇怪的老人,不是麦穗不尊师重道,而是她觉得,叫他师傅不如叫老头来的亲切。不用说,汉斯相当满意麦穗的态度,施了个飞翔术就从阳台跑了。
“老头我明天来接你。”汉斯如是说。
他是用隐身术进来的,其实早就发现了旮旯里这两个比谁都悠闲的小家伙。但他老而成精,所以弄了点吃的等这两小家伙聊完了才进来找的麦穗。他对他们聊天的内容不感兴趣,他只对火系魔法感兴趣。
麦穗拍了拍愣住的小胖子,决心不再叫他周瑜:“安迪,我去找齐亚道谢。”
小胖子皱着眉,看看麦穗:“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不是说,穆赫才是吗?”菲雅已经回来了,很多话当着她都不好说,但安迪知道无论他怎么说麦穗都会明白自己想说什么。
麦穗笑了笑,她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所以,我更应该答应。”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所以他其实是真的想帮我。穆赫让他装成那样,那是他哥哥,所以他答应了。其实说不定他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还是那么做了。这说明他其实很单纯,很难得。但他不管穆赫想做什么,他是真的很简单的想帮我,所以才会在他那个武神师傅面前提起我,然后让老头知道我,来找我收我为徒,难道我不该领情?”
“你就不担心是穆赫让他这么做的?好让你感激他?”
“笨蛋。如果是穆赫,他绝对不会让齐亚那么做。”麦穗忍不住敲了傻傻的王子殿下一下。这傻小子。还真是单纯。虽然他也有考虑,但他只看表面。
“为什么?”小胖子还是想不明白。
“你看,如果我成了法神地徒弟,那他根本就没有本事掌控我。那是法神啊。连帝国国王都不鸟的人物,会理睬一个小小地家族?所以他们想让我陪着他妹妹去斯蒂亚特学府,那里的火系魔导师同样不会小看我地天赋。但是魔导师和法神不一样,魔导师虽然强大。但还欸强大到可以不把世家放到眼里地地步。所以就算我不感激他,也必须给他面子。”麦穗叹了口气。细细地给安迪解释:“你看。这就是力量地好处。如果我也有法神地力量,还有人敢打我地侍女吗?他们会恭恭敬敬地。哪怕母亲大人恨不得我去死。”
“小姐!”菲雅惊恐地叫了出来。
“没事。”麦穗冲她挥挥手。这女孩子就是胆小。
可是她也不想想,她才多大啊,就把这事情的调理理的那么顺,真的只是个在乡下长大的小姑娘吗?
“明天我不能带你走,我会留封信给父亲让他送你回家,以后别再当侍女了,再加里好好呆着,孝顺你父亲母亲,比什么都好。”麦穗对她笑笑,对小胖子也笑笑,真不像个小孩。
小胖子还在想她说的话,没注意到她的笑容,等他回过神来,麦穗和菲雅已经不再阳台上了。
麦穗找到了那个漂亮的少年,她抬着头仰视着高高的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看上去都很完美、漂亮。麦穗知道自己以前看他的时候其实是带着一点点偏见的,那是总觉得他有心机,看起来不像表面上那么美好干净。但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不爱说话但有点爱捉弄人的男子,其实内心单纯的像个孩子。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一向情愿的想法。但那么漂亮的人,实在不该配上太深沉的心机,于是她便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了,即便错了也不打紧,因为,她很快就要离开了。
对于答应老头第二天就走,麦穗没有一点后悔。
她留在这里,或许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吧?这一次是柔弱的菲雅,下一次会不会是丘尔曼爷爷?她无法眼看着自己关心的人陷入危险中,即便那些危险仍是未知。
离开,或许无奈,但对现在的她而言却是最好的决定。
何况,法神还为她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齐亚是被穆赫拖来的,他自己也想来,但又有点抗拒。麦穗很冷淡,安琪太热情,可是他欣赏麦穗,有点讨厌黏人的安琪,真的很矛盾。他的师傅是个大老粗,除了武技,什么都不行,心眼就跟他人那么粗大,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武神,迟早被人给算计死。这样的老头,能教出心眼多深的徒弟?真教出来了,那不是奇迹,是笑话。
好不容易安琪被她那个不是好人的妈给带走了,齐亚就看到麦穗笑盈盈的站在自己面前。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再没有一点儿防备的样子。
麦穗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个挺势利眼的女孩子,可她势利眼的方面跟别人不一样,所以她认为自己是对的,一条路要走到底。
“齐亚哥哥谢谢你。”麦穗很真诚的道谢,齐亚有点困惑的表情一览无遗。她叹息了一声,这人真的被惯的很单纯,想来维纳森家的家长也发现了他这点,因为有穆赫在,所以选择保护他的这份单纯。
“谢什么?”齐亚有点惊讶的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麦穗笑笑,去拉他的手。这样的美少年,真的没有人能讨厌他。她牵了他的手,乖乖的像个听话的妹妹,领着他去拿东西吃。
菲雅有点怔怔的跟着,她被漂亮的齐亚给惊呆了,怎么能有这样漂亮的少年,她有点木然的想。
被众人围住的麦迪尔和麦基尔也看到了这一幕,一直没有出现的麦穗安静的牵着那个高贵强大的少年,那画面真的很纯洁。
麦迪尔穿着漂亮好看的燕尾服,他知道是麦穗设计的,所以他穿的那么理所当然。麦基尔和萨伦没穿,因为易丽雅虽然不管事了,但她还是妻子,还是母亲,他们要给她留面子。所以他们眼巴巴的看着贵族们围着挺拔帅气的麦迪尔,麦基尔都有点后悔了,自己应该穿的,这是麦穗的孝顺,易丽雅没有理由不让他穿。
可是现在不能当着易丽雅的面换掉,这不是担心她生不生气的问题,而是贵族的面子问题。他是公爵啊,总不能因为妒忌自己的哥哥穿的好看,也去换这么一身,会被人笑死的。
吃完了东西,麦穗带着齐亚朝阳台走,走到了,发现安迪竟然还在,她惊讶的望着他。
小胖子耸耸肩,对齐亚笑了笑,然后才跟麦穗解释:“我不喜欢外面的人,你知道的。”
她知道的,虽然他什么都没说过。
麦穗也笑,眉眼弯弯的,清新的像初一的月芽。新裙子是嫩黄色的,看起来格外的娇俏。
齐亚忽然觉得,其实这才是麦穗真实的样子,不设防的,有点可爱,有点漂亮。
打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他似乎压根就没把她当孩子看。可是现在忽然觉得,她其实真的只是个孩子。
于是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被他放下了,现在他只当她是个小姑娘了,一个聪明可爱,什么事情都看的透透的小女孩。
等安琪再来找齐亚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没有人告诉她齐亚去了哪里,其实大多数人是真的不知道,少部分知道的,也分成了两拨。一拨就是麦迪尔麦基尔那样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想让她见到齐亚和麦穗在一起;另一拨是等着看戏的,贵族真没几个好的,都等着看笑话呢!
齐亚有点犹豫,他发觉自己也许有可能是喜欢和孩子在一起的,因为和麦穗还有安迪王子一起他就觉得很自在,甚至有点喜欢这俩小孩。可是他不喜欢朵儿,也不喜欢安琪,对着那俩小姑娘他就头疼,就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呆着,所以表情总是有点冷淡。
“还真长的够漂亮的。”小胖子恨恨的跟麦穗咬耳朵,跟人家一笔,他就真的成了陪衬了,不对,比陪衬还不如,外面的公子哥们哪个不比他苗条,好看。毕竟是要拿出来见人的,当然得能撑得起场面,长得磕碜的也拿不出手不是?当然,那头莫朗斯家族的肥猪例外,是个人都比他好看。
“别妒忌,其实你也长得不差,瘦点就好了。”看国王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儿子绝对差不了,只是小胖子的脸上都是肉了,于是五官就显得有点挤。但他年纪还小,看起来倒也是憨憨的,不令人讨厌。麦穗对胖子没意见,但她还是希望自己唯一的朋友能漂亮点,不为别的,面子问题。
麦穗现在唯一认定是自己朋友的,就是这位有点傻有点天真的王子殿下了。
小胖子点点头,他是真的有点后悔让自己变得这么胖了。
麦穗和安迪的默契,让齐亚有点小小的嫉妒。看着他们随意又亲近的样子,虽然和贵族的规矩不相符,可是看着就是舒服。那种假惺惺的客套,那些无聊的规矩,总是让他觉得很窒息。每次听见朵儿和安琪嗲着嗓子喊自己齐亚哥哥就觉得很不舒服。
他不爱说话,这是天生的,武神教了他那么多年,也没改过来。有时候也恨铁不成钢,想他老人家当年可是凭着一张嘴打动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啊!说不定现在还有不少贵妇念着自己呢!虽然后来他沉迷武道不可自拔,但那也只是让他收了心而已,本质上,他就是个话痨,没少祸害汉斯。可是为什么就教出了这么一个闷葫芦呢?武神自己也不明白,但是他也不多想,让齐亚的老爹烦恼去吧,他只管教武技,不包娶媳妇。
他逗过一次麦穗,故意的。他不傻,穆赫打什么主意,就算开始不明白,到那时也猜的七七八八了。对于这种利用,齐亚说不上痛恨,但心里还是不舒服。他逗麦穗,是想让麦穗知道,他不会阴险的去算计她,如果他想要,他会光明正大的争取。
其实本质上很多人都是淳朴的,只是被教坏了。而齐亚很幸运,因为他有个好老师。
晚宴就在麦穗和安迪的笑声中渐入尾声,齐亚一直安静的看着,他有时看着他们,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望着星空,今天晚上的星星真的很漂亮,也许是他回到家里以后看过最漂亮的一次。
也许该回老师哪里再修行一段时间,齐亚想。
最后安迪没有和麦穗依依惜别,基本上他已经算是霸占了麦穗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没好意思再做出一副不舍的的样子来。齐亚也不知不觉的和维纳森家族的人站在了一起,穆赫问他,他说为了躲安琪所以躲起来了。穆赫点点头,他支持齐亚躲开安琪,因为他更看重麦穗。
麦穗看到了穆赫,可是在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从前那种信任了。她依然叫他老师,恭恭敬敬的给他行礼,可是他知道,现在的麦穗已经不一样了。
不久之前他从李特家的信使那里收到了麦穗寄给他的东西,一张定额的紫荆卡,还有附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说她知道星星铁长剑的价值不是这点钱能相比的,但她还是送了。
“有些东西不还,就永远是欠着的。但还了,就总有一天能还清。”
穆赫挺生气的,他觉得麦穗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坏人。可是当在晚宴的最后看到笑的甜甜的麦穗的时候,穆赫忽然觉得,其实自己也许真的是个坏人吧。
说是帮她,何尝不是想利用她?可是他忘记了她现在的年龄,她还不到九岁,连少年都算不上。她应该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和朵儿一样。虽然自己九岁的时候,已经开始算计自己天赋出众的弟弟,让他死心塌地的听自己这个哥哥的话了。
松了客,关了门,易丽雅当着麦迪尔的面就开始发火。麦穗被大伯牵着手,在一旁凉凉的看着。她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做,夫人说她怠慢客人没有一点规矩。如果她真的按照她话里的意思做了什么,她是不是该说她小小年纪就招蜂引蝶,天生的贱骨头了?
“易丽雅,闭嘴,回房间去。”公爵大人眉头皱的很紧,自从那天之后,麦穗的眼里似乎就没有自己了。不,应该说,她的眼里,除了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人了。
她不再上饭桌和他们一起吃饭,而是让菲雅拿回房间;去找她的时候,菲雅总是说小姐在冥想;哥哥也说她早上不到花园去锻炼了,好像不想见到他;就连萨伦也是一样被拒之门外,除了敷衍的笑容,再也没得到过什么。
麦基尔觉得很烦,他觉得一切都是易丽雅的错。如果她不是那么小心眼的排挤麦穗,不是连她唯一的侍女都要算计,也许麦穗不会那么偏激。
公爵大人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实际上在大多数人看来,公爵大人并没有错。
“父亲大人、大伯、哥哥……姐姐,我回房间了。”这天晚上,麦穗终于露出了这些天以来她的第一个笑容,甚至连安琪都觉得有点惊艳了。但她拒绝再叫易丽雅夫人母亲,因为她不配。
麦基尔开心的点点头,他认为麦穗可能想通了,然而第二天,当他问起麦穗的时候,菲雅直接拿了一张便条给他。
那真的算不上是一封信,只是一段稍微长了一些的留言。
“公爵大人,我出去修行了。请代为将菲雅送回龛丁堡,麦穗敬启。”
麦基尔公爵差点没气疯了,他赶紧联系城门的守卫想要拦住自己的女儿。黑头发的女孩还是很少见的,绝对可以轻松认出来。然而他不知道,带走他女儿的是一位性格古怪的法神,一个隐身术,就让他们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守卫森严的埃尔维亚城门。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