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苍穹如深墨般凝固了,只能隐隐望见浓浓的乌云在天上徐徐濡动,从那苍穹的黑色之中,悄无声息的落下雨点。更远处的天边,隐约传来哄隆隆的雷鸣,不知道是否将有更猛烈的风雨,即将到来。
孙尚香等人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了,其中的孙尚香在见上次见到徐霖之后,便住到了这家小客栈里,很少出去打探消息,甚至连吕布和曹操濮阳大战,仿佛她也不曾留意过。
安静的小客栈后厢房里,仍如过往岁月一般的平静,满院遍野的树竹,在这风雨之夜,依旧低吟着沙沙树叶丝磨之声,默默凝视着这进进出出客栈的人。
厢房青灯,烛火跳动。
门非轻合,窗子却还有一半敞开着,空中风雨悄然而至,雨沫不时飞入屋子,打湿了桐木所制的窗台,慢慢的浸湿桐木,又凝结成水珠,悄然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从远处吹来的风,将窗子轻轻晃动,在这静默的雨夜里,发出轻轻的“吱呀”声音。
摆放在屋中桌子上的烛火一阵阵的狂舞,明灭不定,好几次看似都要被吹得灭了,却总在挣扎之中站起,直到微风减弱,缓缓亮起,重新明亮耀眼。
夜色中,再无其他的光亮,离着这一点烛火稍远的地方,便被一层阴影吞噬。
孙尚香坐在灯下,默默地望着这点烛火。
红颜,孤灯,渔业,孤寞。在这样的夜里,仿佛默默铭刻在了岁月中中的那份凝结不去的思念,却不知,又有多少光阴,可以换留?
门外,远远响起了轻轻脚步,孙尚香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一阵微风从窗口间吹来,桌上烛火晃动不定,她鬓边秀发,也随风轻轻飘动着。
门发出低沉了一声,被人推开了。屋外风雨,忽地片刻间大声了起来,仿佛风势豁然间变大,将要冲进屋中,所幸的是,在那片刻之后,来人已走进了屋子,轻轻将门关上,将屋外风雨隔断了,重给了这屋中一片宁静。
孙尚香站起身来,望向来人,脸上微有喜色,道:“芳姨,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和她形影不离的绿衣女子,她看了孙尚香一眼,走到桌旁,微叹道:“你自从一个多月前的一个夜晚回来之后,就难得见你出这房门,我若再不来看你,只怕都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怎样了?”
孙尚香抬头向绿衣女看去,只见芳咦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眼神柔和,分明满是关怀之意。她低声笑了笑,道:“我哪会有什么事呢,多谢芳姨关心了。”
绿衣女子看了她半晌,只见孙尚香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之外,神气一如平常,这才慢慢放下心来,随即又道:“香儿,你没事就好,不过看你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心中着实心疼的很。还有,在你不出门的这段日子,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孙尚香微微一怔,急忙道:“芳姨,你说外面发生了大事,是不是我哥出了什么事?江东出事了么?。”
绿衣女子怔了一下,看着孙尚香,说道:“没有,江东那边暂且没有任何争端,你不用担心”
孙尚香脸色稍稍援和,半晌之后,脸色复杂,语言又止,只低声道:“那你是说,兖州出事了?”,她脑海里随即闪过徐霖的模样。脸上又浮起些许担忧。
芳姨道:“是哈,听说曹操得到一个贤人相助,不仅夺回濮阳城,还在濮阳城外大败臧霸率领的吕布援军”
孙尚香雪白的脸上微有惊异之色,随即转头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凝望什么,或者等待着遥远的回忆。
窗外风更大了,雨依旧淅淅沥沥,此刻天际远处,忽地一道闪电划过,随之而来一声惊雷,划破长空,声如裂帛,却仿佛是回荡在头顶之上了,余音袅袅,经久不散。
屋外风声,呼呼作响。
芳姨皱了皱眉,走到窗前,向外边看了一眼,道:“这雨多美哈,好久没有像这样感受洗礼了。”
孙尚香也慢慢走到窗口,站在芳姨身旁,向外看去,夜色里,两个苗条的身影,并肩站着,凝视着那幽幽黑夜和无限风雨。
远处,沙沙林涛,雨打树叶之声,正咝咝传来。
一时之中,不知是否沉静在这片宁静里,两人都无言。
许久之后,芳姨才深深吸气,微微一笑,道:“说起来,上一次我们一起看雨还是很小的时候了?”
孙尚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是,其实我也记得,当年我儿时上山,最开始便是芳姨你照顾于我,那时候不懂事,每逢风雨萧萧,雷声轰鸣的夜晚,我便特别害怕。”她慢慢转过头来,眼光中尽是柔和,低声道:“每次都是芳姨你带着我,一起坐在窗子旁边看雨,给我讲好多好多故事。”
芳姨摇头失笑,伸出手轻轻抚摸孙尚香肩上柔顺的长发,忽地发出一声感叹,道:“一转眼,你已经长大了。”
孙尚香感觉到了芳姨的手掌,轻轻拍在自己的肩头,仿佛从那里,传来着几分暖意。沉默了片刻之后,孙尚香看向绿衣女子,道:“芳姨,对哈,长大了,日子过得可真快,长大了,长大了……。”她轻声的重复着
绿衣女子淡淡的道:“你都长那么大了,有没有意中人”
孙尚香呐呐道:“芳姨,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像是在极力解释什么,孙尚香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芳姨,眼下大哥的霸业还摇摇无期,儿女私情……哎呀,先放在一边吧。”
孙尚香的脸上,第一次变了神情,仿佛那一阵深深黯然,悄然掠过,半晌之后,她才低声道:“我当然想啊,若有可能,谁不愿有个梦中人,谁不想天长地久?只是一切要靠缘分的,所以便不去想了罢。反正将来怎样,谁又知道。”
芳姨深深看着眼前这清丽女子,夜色之中,她如百合一般美丽幽雅,寂寞中盛放。她轻轻叹了口气,笑道道:“啊啊,你大哥霸业未成,你总不能等到自己变成老太婆了,才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吧,你们兄妹几个,就是一个性格,唉!”
孙尚香被芳姨的回话怔住了,眉头紧宁,若有所思。
绿衣女子看着她的神情,料到她虽然答应,但以孙尚香的性子,多半便是有了什么苦事,也是不会说的。当下只得苦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倚着门扉,目送绿衣女子走的远了。
孙尚香缓缓收回目光,只见夜空如墨,风雨萧瑟,这天地静然,仿佛都透着一股萧凉之意。
她一时竟是望的痴了,许久许久,如同才从梦中醒来,默默转身,随手榄上了房门。
世间风雨,淅淅沥沥。
这日是个沉冥的夏日,天上的灰云飞来飞去不住的流动着,日光隐在山峰上面露不出它那薄弱的光线来。四周的树木初迎着飘萧的凉风。从远处的地平线下,有层层的薄雾向山谷中弥漫着卷来,令人看着容易起无尽的遐想。
巨野附近是多山之地,山上山下,全是绿叶茂林的树林。从树叶稀疏的地方望出去,近处的山,布满了树林,出现了一片淡绿。远处的山也布满了树林,现出一片苍黑,天上一点云也没有,阳光明亮亮的射了下来,使人觉得这就是初秋。可是树林里也偶然出现青桐林,叶子出现金黄色,火红的枫叶也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这些突兀起伏的山峰,都是绝壁陡起,高达百丈有余,面积不具相同,两三里至五六里不等。而峰顶与峰脚,面积惟有差异,形状或方或圆,绝似硕大的撑天柱子。峰岩顶上,又都是平地,花丛灌木,簇生如毛。山峰的腰间,只是一叠一叠的清石岩壁,可望而不可及也。古间有瀑布奔流,奇树挡道,自朝而暮,因日光风雨之移易,形状景象,也万化多端,描摹不定。
话说吕布率领大军杀气腾腾地朝曹操军的方向横扫过来,徐晃带一万人马前去迎战,双方正面交锋,激烈的厮杀,吕布带领军队左冲右突,没几个来回,相对为数不多的曹军早已崩溃,伤的伤,死的死,所剩寥寥无几,而徐晃也寻机逃亡,吕布见到此情景,大喜过望,准备乘胜追击,一举歼灭溃散的曹操军。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