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再遇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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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再遇高僧

    有人见到小轿,大喊道:“仙子来了,仙子来了。.”众人全都望去,没人再接谢玄的话茬了。

    朱序也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见到进来的是一顶白色的双人轿子,两个抬轿的人身形矫健,动作敏捷,一看就不是普通轿夫。这顶轿子要比普通轿子小,估计里边坐的人是个女性。

    这时所有的人都过去观看进来的轿子,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谢玄,他始终站在林紫云身边,好象对这个什么“仙子”一点也不感兴趣。另一个是王献之,他站在桓月身旁,不过他虽然没过去,但是他的神色却很向往那边。

    轿子被抬进来后,停在了场地的一边。轿中人也不说话,任凭其他的人围观议论。两个轿夫一左一右站在轿子的两旁,更象保镖。

    众人围观了一会,见轿中人既不出来,也不说话,渐渐散去,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谢玄见众人终于收回了心,继续道:“现在开始我们的话题吧。”

    于是众人都开始对“孝”这个话题畅所欲言,夸夸其谈起来。象什么“孝感动天”、“卧冰求鲤”等二十四孝里的典故被这些人引用来引用去。

    朱序头一次参加这样的上层聚会,也不太清楚他们谈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只好在旁边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听了一会儿,他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些人的清谈,类似于后世的什么大专辩论会。只不过辩论会还分正方反方,而清谈连正方反方都没有,只是大家一起对某个话题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

    他又听了一会,同时又观察了周围人的反应和表情,渐渐理解了这些人热衷于清谈的目的。谈话者拼命的引经据典,来显示自己的文学才华,借此来达到炫耀自己的目的。朱序注意到桓月望着发言者的狂热眼神就明白了,那眼神和他那时代追星少女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朱序听不太懂文言文,越听越无聊。他的目光开始在场内乱转,看那些在场的大家闺秀和高官少妇。这些女人们不知道能不能听懂那些人的辩论,一个个都显出佩服的神色,只有林紫云好象例外,对这些人的高谈阔论不是那么感冒。

    朱序的眼睛巡视了一圈,最后还是感觉在这些漂亮女人里,林紫云是他最欣赏的,于是他就多看了林紫云几眼。这时林紫云也刚好在看他,他们的目光一对视,林紫云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把目光转到了别处。

    朱序感觉林紫云的这个表情又可爱,又好玩,于是恶作剧般的眼睛一下也不眨地盯着她看。看了一会,林紫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回瞪了他一眼。朱序终于等到这个机会,冲林紫云做了一个鬼脸,林紫云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有如春风吹化了大地,朱序开始结冰的心立刻被融化了。许久以来的心里阴影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现在恨不得这个清谈立刻结束,他好单独去约林紫云。

    这时这些人对某个看法意见不统一了,开始争辩了起来。他们争辩都是拼命找一些古代名人的言论来为自己的观点做证。渐渐的争论者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谢玄和王献之,其他所有的人组成了另一派。

    其实为什么王献之和谢玄能成为京城的偶像,主要原因就是在清谈中一般人都说不过他们两个。所以京城里的文人才子一般都团结起来一起和他们二人对辩。

    朱序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也听出来王谢二人渐渐辩不过那么多人了。每当他们二人举什么例子,其他人就能找出某些名人的言论来辩驳他们。这时,只见白色小轿的一个轿夫走了过来,递给了王献之一个纸条。王献之一见大喜,眼中立现得意神色。其他人一见纸条出现,立刻显现出羡慕并嫉妒的表情,斗志大减。

    王献之看了看纸条,然后继续夸夸其谈,其他人的辩驳越来越苍白无力,渐渐的辩论就到了尾声。

    谢玄虽然一直向着王献之说话,但是他在整个清谈过程中说的话并不太多。这时他看王献之已经明显占着上风,于是道:“今天大家的言论让我受益匪浅,我看今天这个话题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突然白色小轿传出一个天籁般的优美女声道:“今天朱将军还没有发言呢,为何不请他说一说对孝的看法?”

    朱序一愣,轿中人不但是个女子,而且还知道他的名字。看着众人都望着他,等着他发言,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说什么好。他茫然的望向林紫云,发现她正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突然想起一句话,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此话一出,全场肃然。良久,一人问道:“此言出自何处?”

    “我也不知道。”朱序苦笑了一下,道。他确实不知道此言出自何朝何代,他目前有家难回,想尽孝道而无法实现,所以想起了这句话。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此言足可以使朱将军挤进大家行列。”轿中人道:“诸位的清谈只能引经论典,无人能说出这样的千古名言,今天的赢家应该是朱将军。”

    朱序苦笑了一下,道:“此言非我所说,而是先人所出。”

    “将军品德高尚,不占他人便宜,实乃我辈学习之榜样。”轿中人又赞道。

    朱序只能苦笑,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道是她看上我了?”朱序为自己的这个恶搞的想法都感到无奈,自己无论从职位、地位,乃至相貌都和在场的许多人无法相提并论,这么想只能是自我安慰而已。

    众人都很听轿中人的话,纷纷表示今天的冠军应该属于朱序,于是这次清谈会就这么结束了。会一结束,白色轿子就被抬走了。朱序让桓月等他片刻,急忙跑去问林紫云什么时候有空单独见面。这时谢玄过来要送林紫云回家,林紫云告诉朱序,她有空会去找他,就和谢玄离开了。

    朱序刚刚开化的心又回到了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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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序和桓月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朱序此时的心情从温暖又回到了冰冷,自然是什么话也不想说,但是那么活泼的桓月为什么也不说话了?

    走着走着,朱序隐约听见身后的桓月“唉”了一声。

    “小月,我雇辆车带你回去吧?”朱序听到桓月叹了口气,以为她走累了,于是问道。

    桓月微笑了一下,道:“谢谢朱哥哥了。不过我还是想这样走走比较好。”朱序看桓月在笑,但是表情却象在哭一样。

    他忙问道:“小月,你不舒服吗?”

    “没,没有。”桓月连忙答道。

    这时,有两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只听那两个人边走边聊道:“你听说了吗?皇帝好象被桓温废掉了。”

    “是吗?原来这是真的啊?难道要改朝换代了?”另一个人道。

    “哎,老百姓又遭殃了。”

    “桓温不是很能打吗?也许他当了皇帝,能收回北方失地呢。”

    “你做梦去吧,他打仗为了什么?你以为他是为了老百姓打的仗吗?他那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功绩才去打仗呢。”

    这两个人边走边谈,很快就超过朱序和桓月两人走了过去,他们的谈话声也渐渐听不到了。

    “朱哥哥,你说,我爹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桓月突然问道。

    “他,他是个好人。”朱序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只能这么含糊的说。

    “好人?什么样的人算是好人?你算不算是好人?”桓月清澈的目光突然象蒙上了一层雾,她整个人好象在梦中一样,说的话也象梦话一样飘渺。

    “我,我,我……”朱序老半天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来。桓月也不再追问,两个人又默默的走了下去。

    朱序此时的心里乱极了,一边是天下大事,一边是个人私事,无论是哪边,都让他头疼欲裂。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和桓温谈一谈了。自己以前多次去找桓温谈话,总是被桓温带着走,自己想谈的事情总是被错开。

    可是林紫云呢?他没次想找林紫云谈话不也是同样的结局吗?他到底何去何从,天下之大,又有那里是他的归宿呢?

    正在他心烦意乱之时,一声佛号突然响起,他一下惊醒过来。

    “阿弥佗佛。”一个和尚走到朱序的面前,施礼道:“朱施主别来无恙。”

    “这位大师怎么认得在下?”朱序奇怪道。

    “贫僧乃释道安的门生,法号法遇,在襄阳曾和朱施主有数面之缘。”

    “哦。原来是高僧的徒弟,在下没认出来,失礼失礼。”朱序感觉每到他心思动摇的时候总能遇到高僧,不象是那么巧合的事情。

    “施主俗事繁忙,忘记一些事情是应该的。”法遇道。

    “可是我想忘的事总是忘不掉。”朱序道。

    “有生才能有死,有得才能有失。忘不掉是因为还没到忘掉的时候。不过,朱施主,即使忘不掉,也要放得下才好。”

    “谢大师指点。”朱序突然豁然开朗,心里又充满**和斗志。

    “谢大师指点。”桓月在旁边突然也冒出这么一句话。难道她也从中领悟到了什么?

    “呵呵,贫僧还要赶路,先告辞了。”法遇说完,打了个稽手,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路。”桓月在朱序诧异的目光下,说了这么一句话。58xs8.com